“放在火上烤”這幾個字，砸得林晚星渾一。委屈、後怕、意識到問題嚴重的恐慌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砸在潔的地磚上。
沈恪瞬間就心了。
他幾步走過去，也顧不上蔣凡坤還在旁邊，手輕輕攬住妹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好了好了，不哭了。”他聲音放得極，像哄小孩子，“晚晚也是好心，想安病人。我知道的。”他從白大褂口袋裡出一包紙巾，出一張塞到手裡，“我本來也確實沒出過大的併發症，沒事沒事，手的事兒，哥心裡有數，嗯？”
蔣凡坤看著這一幕，氣得別過臉去。那無名火燒得更旺了。沈恪對所有人都溫和有禮，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唯獨對林晚星，所有的原則和界限都可以模糊。這種不講道理的偏，像細小的刺，長年累月地紮在他心裡。
“你就慣著吧。好好的苗子，再這麼慣下去，是非輕重都分不清了。”
沈恪一邊輕拍林晚星的背，一邊抬頭瞪了蔣凡坤一眼，用口型比劃：“你說兩句！” 然後才出聲：“老蔣，道理等緒穩定了再講，效果更好。現在說，除了哭還能聽進去什麼？”
林晚星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我……我這就去跟38床解釋，說……說我剛才說得不嚴謹……”
“別去了。”沈恪攔住，指尖輕輕蹭掉眼下沒乾淨的淚痕，作輕，“眼睛腫得像小兔子，怎麼見人。”他看著，眼神溫和而堅定，“我知道你對我有信心。放心吧，哥不會讓你失，更不會讓病人失。”他指了指桌上攤開的手方案，“我還在反覆推演，爭取做到萬無一失。”
他護著的姿態自然又妥帖，像為撐起了一把無形的傘，擋去了所有疾風驟雨。
然而，沈恪心裡卻清楚，蔣凡坤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醫學世界裡，從來就沒有百分百的保證。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看似微小的“萬一”，一旦發生，對的病人和家庭而言，就是百分之百的災難。
他不想起這陣子同事們對38床家屬的吐槽——“律所”、“較真”、“逐字逐句摳”。萬一……為了晚晚，為了碎了心的好哥們凡坤，不能有這個萬一。
醫院樓下，傍晚的風帶著一涼意，吹散了林晚星心頭些許的沉悶。看著王鴻飛，好奇地問：“鴻飛哥，你怎麼能肯定《米粒》畫的就是丁雅雯？”
王鴻飛雙手在大口袋，鏡片後的眼睛在夕照下顯得格外深邃。“那幅畫，我看得足夠仔細。”他聲音平穩，“畫中孩的芭蕾舞，後背是敞開樣式，正中間，清清楚楚畫了一枚銅錢大小的胎記。”
他頓了頓，丟擲更關鍵的資訊：“陳董的管家周叔向我確認，丁雅雯後背上，就有這樣一個分毫不差的胎記。也正是因為這個胎記，陳董曾找人算過命，說它不吉利，剋夫，要董嶼默離開丁雅雯。”
“啊？”林晚星睜大了眼睛，“這也太……”
“離譜，是吧？”王鴻飛扯了下角，帶著嘲諷，“董嶼默當時還當面調侃，問他媽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為這事，母子倆差點鬧翻，周叔兩邊勸都無效。最後是已故的董懷深出面，才勉強將風波下去。”
資訊量有點大，林晚星默默消化了片刻，才想起另一個關鍵：“那陳奧莉阿姨為什麼非要盯著《落英》能不能賣出去？”
王鴻飛的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卻帶著看世事的瞭然：“據周叔的說法，董嶼默為了給丁雅雯買下那間畫廊和 《落英》那幅畫，私下變賣了董家在皇城下的一套四合院。”
林晚星倒吸一口涼氣。皇城下的四合院？那是帶著傳奇彩的資產。
“母子倆為此徹底決裂，差點報警對簿公堂。”王鴻飛繼續道，“又是董懷深強行攔下來。結果就是，董嶼默結婚時，陳董連婚房都不準備。他們夫妻倆至今一直在外租房，也不回陳家別墅。”他總結道，“所以，在我看來，《落英》對陳董而言，早就超越了一幅畫本。它是兒子叛逆的證，是絕對母權失敗的象徵，更是紮在心口拔不掉的一刺。”
林晚星想起自家那些理還的事，輕聲嘆了口氣：“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看向他，帶著點被蔣凡坤打擊後的不自信，小聲問，“那……《落英》還賣嗎？聽起來，可能真的賣不掉。”
“賣。”王鴻飛回答得沒有毫猶豫，目銳利，“就算最終賣不掉，我必須讓陳董事長清楚地看到，我有能力把它推到即將出售的邊緣。”這不僅是一場商業博弈，更是一場心理攻防。
看著他篤定的樣子，林晚星心裡那點被批評後的霾也被驅散了不，鼓起勇氣，像給王鴻飛打氣般，輕輕揮了揮拳頭：“加油！”
王鴻飛被這有點笨拙卻真誠的鼓勁逗笑了，周的銳氣和下來：“這週末，森森木業的集團年終大會，由我負責整會務統籌。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臉，不能出錯。”
“明白！”林晚星立刻保證，“週末我絕對安靜如壁畫，不打擾你！”
這時，從口袋裡小心翼翼拿出一個銀隨碟，遞過去時，指尖有些微。“這個，黎曼給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怯意，“據說……裡面有我媽媽去世的秘。我……猶豫了好幾天，還是……不敢看。”
王鴻飛看著強裝鎮定卻洩不安的模樣，心頭一。他鄭重地接過那隻小小的隨碟，彷彿接過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將它握在手心，語氣沉穩，令人心安：“給我，我來做你的第一道防線。”隨即，他角牽起一個輕鬆的弧度，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沖淡了此刻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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