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裡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橋下遠的空地騰起一團火球，黑煙滾滾。
畫面劇烈晃了幾下，像是攝像頭到衝擊。然後定格，結束。
宿舍裡死寂。
只有筆記本風扇的輕微嗡鳴，和窗外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
蔣凡坤張著，半天才發出聲音：“這……這是事故錄影？你從哪兒弄來的？”
王鴻飛沒看他，目落在沈恪臉上。
沈恪盯著已經黑掉的螢幕，手指還按在控板上。他的臉很平靜，但下頜線繃得很，結輕輕滾了一下。
“黑帕薩特、紅保時捷，”沈恪開口，聲音有點啞，“車主是誰？”
黑帕薩特，車主黎梟，黎曼的親弟弟，當年雲港有名的混混。紅車車主方韻，林晚星的母親。”
沈恪的呼吸滯了一瞬。
蔣凡坤先炸了：“等等，你說晚星媽媽開車撞了後媽的弟弟？為什麼？這不合理啊！”
“的確不合理。”王鴻飛靠在窗邊，“所以我查了第三輛車。”
他將進度條拖回起點，畫面停在白凱瑞駛過的瞬間。滬A·8L3X2，上海牌照。
“我找人查了這輛車。”王鴻飛調出手機照片，“2014年3月在上海田4S店首保的記錄，車主登記名——沈東方。”
蔣凡坤猛地轉頭看向沈恪。
沈恪坐在椅子上，背得筆直。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出明暗錯的條紋，看不清表。
“重名的人很多。”蔣凡坤乾地說。
“是很多。”王鴻飛點頭，“但恰好是上海那位神經生學教授，百度百科能查到的沈東方——沈醫生的父親，就不多了。”
他頓了頓：“更巧的是，據網上公開的履歷，這位沈教授曾在寧州任教，而晚星媽媽那時正在寧州上大學。”
沈恪閉上了眼睛。
緣無法撤銷。你可以反抗它、否認它、甚至憎恨它，但它就是無法撤銷。它會在某個始料未及的時刻，以最殘酷的方式提醒你它的存在。
王鴻飛將畫面拖到最後一段。紅車幾乎與黑車並排的瞬間，突然向右猛打方向——不是併線，是準狠戾的側撞。
“看角度。”王鴻飛放大畫面，“紅車瞄準的是黑車左後，專業車手才會的‘別車殺招’，一招就能讓目標車徹底失控。”
他指著黑車旋轉的弧線：“而失控方向，正好避開白車。紅車自己撞向護欄，把黑車所有追擊路線都封死了。”
蔣凡坤倒吸涼氣：“是用命……給白車開了一條生路？”
畫面定格在紅車衝出護欄的瞬間，那道決絕的弧線，像一把刀，刻進視網裡。
沈恪睜開眼，聲音沙啞：“保護了我父親。用命。”
王鴻飛點頭：“黎梟那種混混，不可能無緣無故上高速追一輛上海牌照的車。唯一的解釋是，他知道白車裡是誰，也知道車裡的人和他姐姐黎曼——或者說和林家——有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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