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新天地20樓，“與夢同聲工作室”的錄音棚裡，沈恪正對著麥克風念稿子。
“從旋轉木馬向西步行八十米，您將看到寧州樂園的標誌建築——‘星空天’。這座天高達128米，每個轎廂都配備全景天窗和智慧導覽系統。建議您在黃昏時分登艙，可以同時欣賞城市落日與初上的華燈……”
他的聲音過專業裝置傳出來，溫和清澈，像冬日午後曬暖的溪水。
錄音棚外，沈夢夢戴著監聽耳機，一邊對照指令碼，一邊在本子上記著什麼。玻璃牆隔音很好，只能看見沈恪微微起伏的側影。
二樓的宿舍。蔣凡坤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正跟電子秤較勁。
“不會吧……”他盯著數字，眉頭擰結。
把電子秤從地毯挪到衛生間瓷磚上，得只剩條衩，再次站上去。
數字跳了跳，定格。
“完了。”蔣凡坤哀嘆一聲，套上家居服下樓，裡嘟囔，“林晚星那小祖宗……自己複習瘦了三斤，倒把我喂胖了十斤。為了所謂的報恩，天天豬蹄湯、排骨湯、羊湯，給恪神補骨頭……”
他掰著手指算：“恪神一天三臺手，回到宿舍堅持健，消耗大。我一天坐門診、開會、帶教，長膘了。再這麼下去，檢都得亮紅燈。”
樓梯下到一半，他看見有人推門進來。
王鴻飛。
羽絨服敞著，出裡面的灰帽衫，牛仔洗得有點發白，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年輕、神，還帶點年。
“喲，稀客。”蔣凡坤停在樓梯中間，倚著欄杆，“鴻飛老弟來找晚星的？考試呢，還有兩小時結束。”
王鴻飛抬頭笑笑：“蔣醫生。我找沈醫生。”
“錄音呢。”蔣凡坤朝玻璃牆那邊努努，“估計還得十分鐘。坐會兒？”
“好。”
王鴻飛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手機，安靜地等。目掃過工作室的陳設——牆上著《星軌之下》的海報，架子上擺著各種聲優獎盃，角落裡堆著還沒拆封的錄音裝置。
樸素，但有生氣。和森森木業那些奢華冰冷的辦公室截然不同。
十分鐘後，錄音棚的門開了。
沈恪摘下耳機走出來，看見王鴻飛時，腳步頓了頓。
“沈醫生。”王鴻飛站起，微笑著出手。
沈恪看著那隻手，兩秒後才手回握，力度很輕，一即分。
“晚星考試快結束了，你可以去學校接。”
“沈醫生，我是來找你的。半年前，老家我父親發燒請專家的事。前陣子李靜宇人手的事，一直想正式道個謝。”
沈恪沒，看了一眼王鴻飛脖子上掛著戒指的項鍊，說道：“李靜宇的人出院時，已經送過錦旗和果籃，也上了報紙。再多的謝，沒有必要。你父親的事，也是舉手之勞，不用太在意。”
聲音平靜，但話裡的疏離像一層薄冰。
蔣凡坤從二樓溜達下來，看見王鴻飛兩手空空站在那兒，眉一揚：“鴻飛老弟，你這說的‘大禮’在哪兒呢？不會是打算把脖子上那條寶貝項鍊摘下來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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