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董。”蔣凡坤打斷，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您知道小白現在的況，經得起轉運嗎？”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個簡單的心臟示意圖。
“電風暴後的心，就像震後的土地。”筆尖點在“心臟”上，“表面看起來平靜，但部結構不穩。長途飛行、氣變化、緒波——任何一點刺激，都可能再次發室。而在飛機上發生室……”
他沒說完。
但陳奧莉臉白了。
“可是寧州……”陳奧莉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限量版馬仕包的皮質，“寧州附院雖然不錯，但畢竟不是心臟專科頂尖中心。我想給小白最好的。”
“我理解您的想法。”蔣凡坤笑了笑，放下馬克筆，雙手回白大褂口袋。
“像您這樣份尊貴、資源富的患者和家屬，對醫療過程有一定的控制慾和期待值，覺得‘外面的和尚好唸經’，‘貴的就一定好’，這很正常。”
陳奧莉的臉變了變，沒說話。
“我不否認，北京、上海、國有他們的優勢。”蔣凡坤話鋒一轉，“但醫療不是買東西，不是越貴越好、越遠越靈。醫療的核心是‘合適’——合適的時機，合適的方案，合適的醫生。”
他走回桌邊，從屜裡拿出一份裝訂好的資料。
“沈恪主任昨晚連夜聯絡了他在德國的導師——德國漢諾威醫學院的施耐德教授。”蔣凡坤把資料推到陳奧莉面前，“這是施耐德教授的履歷。國際心律學會前任主席，《歐洲心臟雜誌》副主編，2018年全球心臟電生理領域被引次數前三的學者。最重要的是——”
他翻到某一頁，指尖點在一行字上。
“他是現行國際ICD植指南的主要制定者之一。換句話說，全世界醫生怎麼做這個手，有一半得聽他的意見。”
陳奧莉拿起資料，快速瀏覽。紙張上麻麻的英文論文標題、學任職、獲獎記錄……每一行都在證明“頂尖”二字。
“施耐德教授看了小白的全部病歷。”蔣凡坤繼續說，“他的意見很明確：第一，病人目前不適合長途轉運；第二，ICD植刻不容緩；第三——”
他停在這裡，故意賣了個關子。
陳奧莉抬頭：“第三什麼？”
“第三，沈恪主任昨天晚上就已經聯絡好了施耐德教授，他為了小白的病，昨天已經從德國出發，現正在來寧州附院的路上，”蔣凡坤看了看錶，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沈主任已經去機場接他了，估計半個小時左右會到。他將全程參加小白的ICD植手。”
董嶼默眼睛亮了：“這相當於……請了世界頂級專家來寧州主刀？”
“不完全是主刀，但比主刀更保險。”蔣凡坤糾正，“手還是我們做，沈恪主刀，我當助手。但有施耐德教授盯著，等於上了雙重保險。”
他看向陳奧莉，目誠懇：“陳董，您想要‘最好的’，這沒錯。但什麼是最好的？是折騰病人飛去一個陌生城市，找一群陌生醫生，在陌生環境裡手？還是在最安全的狀態下，把世界頂尖專家的智慧‘請’過來，就地解決問題？”
陳奧莉的手指在資料上輕輕挲。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
過了大概一分鐘——這一分鐘裡，蔣凡坤沒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知道，對於陳奧莉這樣的人，說服不是靠強，而是給一個臺階，一個既能保全面子、又能做出正確選擇的臺階。
“施耐德教授……真的馬上就到了？”陳奧莉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沈恪在德國留學時，是施耐德教授最喜歡的學生。”蔣凡坤微笑，“師生分在，再加上小白的況確實很特殊，教授很興趣。”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擊：“而且，這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案。最快的話，小白今天晚上就可以做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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