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窺見了這一切的自己——王鴻飛，是會靜觀其變，等待董家兄弟自己開啟潘多拉魔盒，還是……會忍不住，去替他們做出某個“選擇”？
現在，這道沉重的選擇題，擺在了兩個尚未知的兒子，和一個暗的竊賊面前。
王鴻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輕敲了兩下。檯燈線偏暗，混著電腦螢幕幽幽的映著他半邊臉，明明滅滅。
他把那兩張信件的照片仔細拷進一個黑隨碟——掌大小，毫不起眼。然後，拿起手機，點開相簿，指尖劃過那些剛剛拍下的、清晰得能看見信紙纖維紋路的照片，長按，刪除。接著是最近刪除資料夾，清空。電腦上的原圖也拖進回收站，格式化。
做完這些，他關掉手機和電腦的飛航模式。Wi-Fi自連線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輕微地“滴”了一聲。他站起，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厚重的遮窗簾。
窗外是城市後半夜的景，零星燈火嵌在沉黑的樓間，遠高架橋上的車流拖著尾燈，劃出幾道疲倦的紅線。冷空氣彷彿能過玻璃滲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這冰涼的夜氣，讓有些發脹的頭腦清醒片刻。
玻璃上模糊映出的那張臉，廓裡依稀能看出幾分……那個人的影子——陳奧莉。他的“陳董事長”，董嶼默和董嶼白那位剛強果決的母親，也是他生學上，二十五年來從未承認過他的母親。
這個秘，像一生鏽的針，紮在心底最深，平時不不痛，但每一次關於“董家”的念頭閃過，都會被輕輕刺一下。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晚星的號碼。聽筒裡的嘟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晚星，”王鴻飛的聲音過電波傳過去，已經濾掉了方才獨自面對螢幕時的所有緒，只剩下一種帶著讚許的平穩，“你下午做得非常好，多虧你的配合。”他頓了頓，像是隨意閒聊般補了一句，“豆丁沒鬧吧？一歲多的小男孩都是永機。”
林晚星的聲音還帶著點剛被電話吵醒的迷糊，但很快清醒：“豆丁乖著呢。鴻飛哥，你佈置的任務雖然不難，但是奇奇怪怪的——讓我特意約小白出來，還非得帶上嶼默哥的小心肝，兩個小時……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嗎？和小白家有關？”心思其實細。
王鴻飛沒直接回答，反而問：“晚星，你看過電影《駭客帝國》第一部嗎？”
“啊？”林晚星顯然沒跟上這跳躍，“好多年前的老片子了，不過很經典，男主基努·裡維斯超帥的。”的關注點總是很實在。
“男主一開始只是一個寫字樓普通小職員，”王鴻飛靠在窗邊，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引導，“有一天一個神秘人，給了他兩個選擇……”
“今天大家怎麼都問這個？”林晚星嘀咕起來，語氣裡是真切的困，“今天是世界選擇日嗎？”
王鴻飛眼神倏地一凝：“哦？”
“今天和小白把豆丁帶出門，在車上，小白也提到了這個電影，也提到了兩個選擇，一個紅藥丸一個藍藥丸嘛。一個選擇保持原狀，安穩生活。一個選擇將開啟冒險之旅，看到真相什麼的。”林晚星迴憶著，“說得還玄乎。”
王鴻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聲音卻更放鬆了些：“那你怎麼回答的？”
“這還用問？”林晚星理所當然地說，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無畏，“小白和我的選擇是一樣的，我們都會選紅藥丸啊！一段非常有意思的冒險之旅，幹嘛不要？天天過一樣的日子多沒勁。”甚至輕笑了一下，“小白當時還跟我擊掌來著，說‘英雄所見略同’。”
“那……”王鴻飛停頓了一下，像是不經意地問，“小白有沒有說，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他說是嶼默哥不知道哪筋搭錯了，隨口問他的問題，一個月前後問過兩次了，奇奇怪怪的。”林晚星說完，忽然反應過來，“哎不對，鴻飛哥，那你為什麼也問這個問題？你們今天怎麼都跟《駭客帝國》槓上了？”
王鴻飛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兩頭安靜了幾秒，只餘細微的電流聲。窗外的城市依舊沉默地運轉著。
然後，王鴻飛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再次切換了頻道，溫得近乎突兀：“晚星，現在天氣太冷了。等過陣子暖和一點，我帶你四轉轉。南邊新開發區有幾個不錯的小區，綠化好，戶型也敞亮。有你肯定會喜歡的戶型。我算過了，首付沒問題。”
林晚星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啊？”
“等你二十歲了，”王鴻飛繼續說，語氣平穩，卻認真，“我們就結婚吧。房子寫我們兩個的名。你現在住的房子，不在你名下，不踏實。”
林晚星徹底卡殼了。
喜歡王鴻飛嗎？當然是喜歡的。他，沉穩，做事妥帖，對也好，和他在一起有種踏實的安心。可是……結婚？今年才十九，大學還沒畢業，結婚這個詞距離的人生規劃似乎隔著一整個銀河系。突如其來的求婚（這算求婚吧？）像一顆裹著糖的炮彈，“轟”地一下把砸懵了，甜味還沒散開，震和眩暈先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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