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莉家的別墅燈火通明，難得的熱鬧。客廳裡暖意融融，混合著飯菜香氣和壁爐裡木柴輕微的噼啪聲。林晚星挽著王鴻飛的胳膊出現時，董嶼白正在往裡塞車釐子。
他眼睛一亮，湊過來，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調侃：“喲，林懟懟同學，可以啊。前幾天還在工作室跟沈恪哥上演‘星際絕深相擁’，今天這就挽著飛哥登堂室了？你這‘端水大師’的修為見長啊，傳授一下秘訣唄？我搞一個沈夢夢都頭大。”
林晚星耳一熱，瞪他：“董二白你閉！那、那是在對戲！沈恪哥那是戲太深……” 越說聲音越小，手指下意識蜷了蜷。
王鴻飛微微一笑，手臂紳士地虛攏著，對董嶼白點頭致意，姿態自然得：“嶼白，又見面了。”
餐桌上很快坐滿。王鴻飛作為“新人”和“功臣”，自然了焦點。
董嶼默舉杯，杯裡是溫水，神真誠：“鴻飛，今天必須正式敬你。雅雯的畫廊，以前半死不活，是你一手盤活，線上渠道、簽約新銳、庫存清空……起死回生不說，現在盈利模式很健康。”他頓了頓，看向主位的母親還沒回來，又看回王鴻飛，“集團上市前那麼多難纏的元老，也是你幫我一起周旋，啃下骨頭。說真的，你不僅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親近，“私下裡，就是我親兄弟。以後別小董總了，嶼默哥，或者直接大哥。”
這番話說得真意切。王鴻飛端起酒杯，姿態謙遜：“嶼默哥言重了，都是我分事。” 他仰頭將杯中酒飲盡，側臉線條在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丁雅雯晃著紅酒杯，角噙著一笑，但眼底卻有一抹未化開的冰，慢悠悠開口：“可不是嘛。我看呀，鴻飛不僅能力像嶼默的兄弟，連長相……仔細瞧瞧，眉宇間的神采，都有點相像呢。”
目在王鴻飛和董嶼默臉上來回掃了掃，笑意加深，話裡有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親兄弟，比嶼默和小白……更像呢。”
說完，狀似無意地瞥了董嶼白一眼，想挑起點什麼。
董嶼白正忙著跟懷裡扭來扭去的小豆丁“搏鬥”，聞言抬頭，一臉茫然地看了看他哥，又看看王鴻飛，然後咧一笑，燦爛：“嗐，嫂子你這夸人方式！我哥和飛哥那是英範兒，帥得比較斂。我這種開朗大男孩，風格不一樣，你們嫉妒不來的！” 他騰出一隻手，攬過王鴻飛的肩膀，又去夠他哥，“來！咱兄弟三個合個影！晚星，拍照！”
林晚星笑著拿起手機。鏡頭裡，王鴻飛站在中間，董嶼默和董嶼白一左一右摟著他的肩，三個男人臉上都帶著笑，氣氛看起來確實親厚無比。
這時，陳奧莉從外面回來，了外套，一利落的絨套裝，氣場十足。“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笑著走過來。
“媽！正好，拍全家福！” 董嶼白嚷道。
陳奧莉被簇擁到主位沙發坐下，懷裡抱著咿咿呀呀的小豆丁。丁雅雯和林晚星自然分坐兩側。董嶼默、董嶼白和王鴻飛則站在沙發後。管家老周接過手機，指揮著：“好，看這裡……笑一笑！”
“咔嚓。” 時在笑聲中被定格。
這兩張照片，後來被王鴻飛小心收藏，陪伴了他很多年。照片上的人笑容真摯，那一刻的“團圓”假象，溫暖卻又殘酷。
餐桌上氣氛更鬆快了些。
丁雅雯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提起：“鴻飛，聽嶼默說，你是從雲嶺那邊考出來的？真不容易，那可是深山老林。山窩窩裡飛出金凰，勵志！”
這話聽著像誇，細品卻有點不是味兒。
王鴻飛還沒開口，主位上的陳奧莉放下湯匙，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雅雯，話不能這麼說。英雄不問出。我年輕時候走南闖北，見得多了。越是看似普通的地方，越可能藏著真龍。鴻飛的父親雖然是農民，但我猜，絕不是一般的農民。”
看向王鴻飛，目帶著審視，也有一罕見的、類似傷其類的複雜讚賞，“能培養出鴻飛這樣的兒子，父親必定有壑。母親……也絕非池中之。起點越低，飛得越高，那才真本事。”
王鴻飛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他迎上陳奧莉的目，眼神里有恰到好的尊敬和複雜：“陳董說得對。我父親……他很平凡，也很不平凡。最早是獵人，後來是守林員，現在是手工藝人，守著紅水鄉的兩項非手藝。”
他語速平穩，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略有距離的故事，“他做什麼都能鑽進去，能做好。”
“那你母親呢？” 董嶼默溫和地問，帶著關心。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安靜了很多。
王鴻飛垂下眼睫，再抬起時，眼底泛著一點點剋制的紅，聲音也低了些：“我母親……是城裡人。當年作為作家，去我們鄉里驗生活，認識了我父親。他們結了婚，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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