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鴻飛的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很久，螢幕上是陳奧莉家客廳靜止的監控畫面。半個小時的等待，像被拉長的糖，無聲無息，卻繃了他的神經。
陳奧莉的手機終於亮了。
螢幕冷映著的臉。拿起手機，看了很久。久到王鴻飛幾乎以為監控畫面卡住了。然後，放下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憤怒，沒有失，甚至連一漣漪都沒有。只是起，步履平穩地走上別墅二樓，影消失在臥室門後。
那扇門，隔絕了王鴻飛的窺探，也像一聲沉悶的休止符，摁在了他心頭。
接下來的幾天，森森集團總部依舊繁忙如流水線。王鴻飛有意無意地，總會在電梯間、走廊轉角、甚至食堂餐線附近放慢腳步，眼神像裝了雷達。然而，陳奧莉像是被計算過軌跡的彗星，與他肩的機率低得可憐。
偶爾的照面，只發生在那種空氣都顯得格外昂貴的場合——集團高層月度彙報會，或是需要諸多董事臉的戰略聽證會。
長長的會議桌像一道楚河漢界，陳奧莉坐在彼端，妝容緻，神專注，聽著冗長的資料彙報，偶爾在面前的檔案上標註一二。
看他的目，隔著氤氳的茶水熱氣，平靜無波，禮貌疏離，就像看向任何一位不算悉的同事。那場被他視為驚濤駭浪的人事檔案審查，彷彿從未在世界裡投下過一粒石子。
“一切如常，才是最大的反常。”王鴻飛在心裡嚼著這句話，滋味有些。
他曾從陳奧莉的管家老周那裡，撬出點零碎資訊：董懷深，是在自家別墅裡，突然發病猝死的。
時間是2017年的年初。董懷深死亡當天，發生了什麼？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驅使著他。或許是對那個拋棄他的生母家族秘的好奇，或許是想在那片與自己脈相連卻無比陌生的領地裡，找到某種詭異的“參與”？他自己也理不清。
但探索，卻像暗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卻纏繞得越來越。
然而，那些影片檔案像是上了鎖的秘匣。格式特殊，他用盡所知的各種播放、轉換工，甚至嘗試了偏門的解碼方式，螢幕始終是一片漆黑，或者彈出冰冷的錯誤提示。
來的東西，終究見不得，他連找個懂行的朋友幫忙都得再三掂量，生怕一個不慎，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事暫時卡在了這裡，像一團麻，找不到線頭。
他盯著打不開的影片視窗，思緒卻飄向另一個方向：董家別墅，不是安裝有頂級的健康監測和猝死警報系統嗎？一旦有變，急救應該瞬息即至。怎麼會救不回來？是系統失效，還是……本就沒來得及發？
系統問題？以董家的財力和對安全的重視，不可能容忍一個失靈的保命系統長期存在。
那麼，答案或許就藏在“來不及”這三個字裡。到底是什麼況，會讓人“來不及”？
來的影片打不開，還有別的路嗎？
醫院。
對，醫院一定有記錄。如果經過了搶救，哪怕只是送到醫院確認死亡，也會留下痕跡。
離董家別墅最近的三甲大醫院，是寧醫附院。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病歷是高度私，常人本無法及。但……如果是林晚星呢？是醫學院的學生，可能許可權不夠。
或者，過沈恪？
這名字如今像燒紅的針，一就扎得他渾發。指尖無意識地蜷起，掐得掌心發疼，滿肚子翻江倒海的緒——有對“敵”的戒備，有被迫承的憋屈，還有連自己都鄙夷的酸，攪得他心口發悶。
沈恪是林晚星邊特殊的存在，無緣卻親暱的“哥哥”，更是王鴻飛避之不及的“敵”——這份定位本就像刺，紮在他心頭。
可最讓他膈應的是，每次自己走投無路要找人幫忙時，沈恪的影子總會魂不散地出現在盡頭。彷彿林晚星是一把他管不住的鑰匙，總能輕易撬開沈恪那扇對旁人閉的門。
紅水鄉，沈恪託同學救了他父親的命；李靜宇懷孕妻子的手僵局，也是沈恪接下。第三次……他不敢數，越數越覺得屈辱。每一次沈恪都做得乾淨利落，不邀功、不留話柄，可這份“面”，反倒像耳一樣在他臉上——提醒著他的無能，更提醒著他欠了“敵”一筆筆還不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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