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看著人被抬出去，又掃了一眼屋裡。
周芊芊還坐在破凳子上氣，頭髮得像窩，臉上帶著傷，上那件外套歪歪扭扭地套著，仔細看，那款式和料子，分明是之前王璐璐常穿的一件。
曹老太則癱坐在炕沿，索著想去追兒子，又不敢，裡無意識地念叨著“狗兒，我的狗兒……”
“周知青。”大隊長沉聲開口，“你也跟著一起去！”
周芊芊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願：“大隊長，我……我……”
“你什麼你！”大隊長語氣不容置疑，“曹癩子現在是你男人，他斷了，你不去照顧誰去？趕的，別磨蹭！”
周芊芊咬了咬下，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恨不得曹癩子現在就死了才好，誰耐煩去伺候他？
可大隊長髮了話，一個新嫁過來的知青，哪敢不聽？
慢吞吞地站起，攏了攏七八糟的頭髮，又扯了扯上那件屬於王璐璐的外套——這是目前唯一一件還算面點的服了。
再不樂意，也只能跟著抬曹癩子的人群，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衛生院走去。
夜風涼颼颼的，吹在火辣辣的臉上。
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像針一樣紮在上。
周芊芊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恨意，如同毒草，在心裡瘋狂滋長。
恨南，恨陸一鳴，恨曹家母子，恨這該死的窮山，恨所有看笑話的人！
等著吧，等弄到錢，拿到藥……這些賬，一筆一筆都要算回來！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到了村衛生所。
老彭早就被靜吵醒了，披著服等在門口，煤油燈的映著他那張佈滿壑的臉。
“咋回事這是？”老彭看著被抬進來的曹癩子，眉頭皺了起來。
“老彭，趕給看看，曹癩子的讓人給打斷了。”大隊長言簡意賅。
老彭示意把人放在屋裡那張唯一的木板床上，湊近前去，就著昏暗的燈仔細檢查。
他糙的手指在曹癩子腫脹變形的上輕輕按了按，又了骨頭的斷口位置。
曹癩子疼得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
老彭檢查完，直起，拿起桌上的巾了手，對著大隊長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大隊長，這……我治不了。”
“啥？”大隊長心裡一沉。
“斷得太厲害了。”老彭指著曹癩子的小，“骨頭茬子都出來了，筋估計也傷得不輕。我這手藝，接個簡單的骨折還行，這種……我弄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得趕送縣醫院。縣醫院有正經的骨科大夫，還有那啥機，能照清楚裡頭到底碎啥樣，興許還有得救。送晚了，怕是就真廢了，以後別說走路，癱在炕上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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