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后4 羊腸與不要臉。
沈宓甚是驚訝, 掙扎著就要從顧湛懷中出來，“這如何使得？”
知曉顧湛讓喚他“三郎”的用意，因為他在先帝諸子中行三, 若是換做尋常人家，大約會順了顧湛的意，但顧湛如今是帝王, 饒是先帝與獻德太后那般恩，獻德太后都只敢喚先帝一聲“家”，而顧湛提到的這聲“三郎”, 怎能喚出來？
顧湛察覺到的作, 重新將按回懷中，“稚娘在擔心什麼？”
沈宓顧忌著腹中孩子，沒同顧湛來, 只實話實說：“禮不可廢, 綱常倫理，我心中還是有數的。”
顧湛否了這話，道：“哪門子的綱常倫理，你我之間，只講夫妻之, 不論君臣之禮。”
“可是……”
“再說, 不是稚娘曾說夫妻之間最要的是坦誠麼？我喚你的小字, 你喚我‘三郎’, 這方坦誠, 公平。”顧湛見又要同自己講許多大道理與規矩, 當即打斷了這話，只挑眉輕笑，如斯說。
他前三十年都在被規矩束縛, 如今當了皇帝便更不能為所為，只有在沈宓上可以看到一些鮮活氣兒，自是不想再從自己的妻子口中聽到同那些迂腐言一樣的話了。
顧湛這樣說，沈宓更無法反駁，而那人的掌又按在的肩頭，仔細一想，的確是這麼個理，遂鬆了口，低低喚了一聲：“三郎。”
顧湛眼中笑意更濃，因為沈宓是唯一一個喚他“三郎”的，從前底下人喚他“殿下”，如今所有人都稱他“家”、“陛下”，而其他長輩則稱他“湛兒”，只有沈宓，可以喚他一聲“三郎”。
他也只容沈宓這樣。
沈宓腹中的孩子，算時間應當是一月初懷上的，到此時已經有七個月，而這胎看著竟分外康健，頭幾個月的時候那般折騰，竟也無事發生，也沒怎麼折騰過沈宓，是以時間一晃而過，坤寧殿外的銀杏葉悄然變黃時，也到了這孩子呱呱墜地之日。
這孩子不論男，不僅為今上的嫡長子嗣，預產期更是與今上一同撞在了同一月，若真在今上千秋節當天出生，那更是承天命出生，是上天認定的儲君人選，而今上對髮妻皇后娘娘更是深意重，皇后娘娘懷著孕無法侍寢，今上竟也從未對闔宮其他宮施以半分眼神，因著這幾層緣故，滿宮上下對沈宓腹中子嗣甚是張。
皇嗣出生後所有的??褓、裳、玩備了數不清的數量，即使皇嗣出生後，一天換個三四，兩年之都不會重樣，穩婆與孃早幾個月便接宮中了，穩婆日日去往太醫署，由太醫署的太醫教授著最正統的醫知識，孃天天珍饈佳餚地養著，比先帝一些低階、中階妃嬪還吃得好些，生怕屆時皇嗣吃不好。
沈宓曾對顧湛這陣仗略有微詞，認為不必這麼麻煩與浪費，顧湛卻說，答應要給最好的，便一定不會食言，說沈宓與他們的孩子，都要用大齊最好的。
這日，沈宓才用過早膳，打算趁著天氣涼爽宜人，出去走走，一按著桌子起，卻先了聲氣，下意識地護住小腹，又坐了回去。
一個月前便流伺候在沈宓跟前的穩婆一見沈宓這症狀，心中有了數，不過多時，便看見沈宓短暫站過的地上有一小團洇溼的痕跡，更加確定。
“娘娘瞧著是羊水破了！快去太醫署傳太醫！”大聲朝坤寧殿所有的宮人喊著，又攙扶著沈宓朝殿的床榻上躺去。
翠微本是去吩咐了別的事，一踏進殿門便聽見穩婆這聲，慌張一瞬後，立即冷靜下來，排程坤寧殿的宮人。
坤寧殿上下早做過培訓，此時倒也沒怎麼慌，誰去傳太醫，誰準備熱水、巾帕一應事務，誰去福寧殿通報家，都在翠微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運轉，做完這些，翠微定了定神，回到殿，陪在沈宓跟前。
被派去通報顧湛的監一路上不敢有片刻的耽擱，小跑時都帶著風，很快到了福寧殿。
但好巧不巧，今日是九月初一，是大齊規定的“朔朝”之日，九品以上的京皆需參朝，時間較之尋常早朝也更久，這會兒又不到巳時，顧湛自是還在大慶殿聽朝，而非平日在文德殿聽完重要事便回了福寧殿批閱劄子。
監走得急，忘了這茬，畢竟這麼重要的喜訊若是由他通報給家，待皇后娘娘順利誕下皇嗣，不了他的恩賞，等到了福寧殿門口見了在福寧殿侍奉的監，才想起來這檔子事，一時竟也沒了主意。
朔朝比不得尋常小朝會，哪能輕易打斷？但皇后娘娘生產又是滿宮天大的事，兩廂之下，他竟也不知到底去不去大慶殿。
那個在福寧殿侍奉的監算是孫澄的半個徒弟，平日也見得多些，當即他趕去大慶殿，有什麼事通報了孫澄再說。
他便不敢多在福寧殿停留一瞬，直奔大慶殿而去。
也不知他算不算運氣好，到大慶殿後殿時，竟見了來給家準備茶水的孫澄，他一五一十地將此事報給了孫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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