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伏誅後的第五天,天未明,九幽戰隊的營地便已沸騰。
營火在晨風中搖曳,將整座營地照得通明。李凝立在指揮所外,面前攤著馬宏連日偵察繪製的地圖,上面麻麻標註著從軍區到黑巖營地沿途的每一喪聚集點、每一段坍塌的道路、每一座可能藏匿變異的建築。張雪立在側,斬之劍意在微微流轉,凝而不發。張勇、孫楊、秦波、齊飛、張昊、賈雨辰六人圍在四周,各自檢查著裝備。
“這次行,不需要全員出。營地需要人守著。”李凝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齊淵老校長留守總負責。蘇珊、王野、劉丹留下協助,李龍帶一組的九名隊員守護營地外圍。其餘人隨我出發。黑巖營地的核心戰鬥人員手上都沾過無辜者的,一個不留。”
曲、畢常、侯亮三位英隊長齊聲應諾。三階主力們也各自點頭,沒有人多話。末世的清晨短暫而珍貴,容不得半點浪費。
天邊剛出一線魚肚白,車隊便已駛出營地。
四輛改裝越野車,兩輛軍用卡車。曲的二組、畢常的三組、侯亮的四組分乘越野車,前後分散,組了一道流的鋼鐵防線。三階主力們分散在車隊中,陳深和馬宏在第一輛車的後排,各自展開異能為車隊導航。秦波穩穩把著方向盤。
從軍區到黑巖營地,直線距離不過十二公里,可這一路上並不太平。末世降臨三個月,H市早已不是曾經的模樣。主幹道被廢棄車輛和倒塌的建築堵死,有些路段甚至連路基都被掀翻,出下面黑漆漆的下水道。喪群結隊地在廢墟中游,有的堵在十字路口,有的在倒塌的商場大廳裡,有的掛在半塌的樓層邊緣,像一串串腐爛的果實。
馬宏的千里眼全力展開,目穿晨霧,掃視著前方數里的每一廢墟、每一條巷道、每一片影。他的順風耳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聲響——喪的嘶吼、變異的咆哮、遠建築坍塌的轟鳴。他的聲音從車載電臺中傳來,低沉而急促。
“前方三百米,左側廢棄超市,喪十到十五隻,一階為主。不要停車,直接過。”
車隊加速駛過,喪從超市破碎的窗戶中撲出,追了幾步便放棄了。它們的速度跟不上越野車,只能在後面瘋狂地嘶吼。
“右側岔路口的修車鋪,有喪蹲在裡面,數量不明。繞過去。”
車隊轉向左側的岔路,繞過那間搖搖墜的修車鋪。修車鋪的鐵門半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隻喪。有幾隻撲到了路邊,被曲二組的一名隊員從車窗探出長刀,一刀削掉了腦袋。
“前方五百米,一群喪在啃食,約三十隻。快速碾過,不要糾纏。”
張勇從車窗探出子,九重神隕第三重的拳勁轟出。拳風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將擋在路中間的兩隻喪轟飛。後面的越野車跟而上,車碾過喪的殘骸,黑的飛濺。車隊呼嘯而過。
李凝選擇的路是城南河堤。河堤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喪數量相對較,但這條路也有它的兇險——河堤有一段被洪水沖垮,需要下車徒步翻越;河道下游有一變異鱷魚的巢,一旦驚它們,後果不堪設想。可沒有別的選擇。主幹道被堵死,城北工業區盤踞著上百隻變異野狗,城東居民區的喪度高到連越野車都寸步難行。河堤是唯一的生路。
車隊駛上河堤,兩側的蘆葦叢漸漸茂起來。枯黃的蘆葦高過人頭,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語。河堤的路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深深的隙,車碾過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車隊的每一個人都繃了神經,因為他們知道,在這條路上,任何一疏忽都可能致命。
“前方一公里,河堤左側的廢棄工廠裡,有一隻三階變異喪。”馬宏的聲音忽然繃了。“氣息很強,比普通三階強得多。它的能量波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過,可能是暗影的陣法留下的後症。它在工廠裡遊,沒有出來的跡象。不要驚它。”
李凝的聲音從電臺中傳來,平穩如常。“加速過,不要鳴笛,不要開槍。賈雨辰,遮蔽氣息。”
賈雨辰的能量領域悄然展開。一層薄如蟬翼的從他的周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支車隊。這層不是用來防的,而是用來遮蔽的——它將車隊所有人的氣息、發機的熱量、車碾路面的震,全部吸收、過濾、消散。在他的領域,六輛車的龐大佇列彷彿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車隊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廢棄工廠的鐵門鏽跡斑斑,圍牆坍塌了大半,廠房的黑的窗戶像是一隻只空的眼睛。工廠深傳來低沉的嘶吼,那聲音不像是喪的嘶吼,更像是某種遠古野的咆哮。那聲音裡帶著威,帶著警告,帶著領地被侵犯的憤怒。
一隻巨大的影從廠房深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三階變異喪,高近三米,渾覆蓋著暗紅的角質層,如同披了一層鎧甲。它的雙臂異化兩柄巨大的骨刃,刃口泛著幽冷的,在晨霧中若若現。它的頭顱低垂,幾乎排隆起的肩胛之間,雙眼紅,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它站在廠房門口,頭顱緩緩轉,紅的眼瞳掃過河堤的方向。
車隊從它前方三百米駛過。賈雨辰的能量領域全力運轉,將車隊的氣息制到最低。變異喪的頭顱轉了過來,又轉了過去。它的知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卻又無法確定。它在原地站立了幾息,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轉走回了廠房深。
車隊通過了。沒有人說話,只有發機低沉的轟鳴聲和車碾碎石的嘎吱聲。
賈雨辰收回了能量領域,面如常。他的三階修為足以支撐這種程度的領域運轉,對他而言這只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遠遠談不上消耗。九幽戰隊的訓練從來不講“節省能量”——在九幽的觀念裡,能量用完了可以再恢復,但戰機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每一次戰鬥都要全力以赴,每一次出手都要不留餘地。所以他們從不吝嗇力量,也從不畏懼消耗。因為他們的能量核心比同階修士更加渾厚,恢復速度更快,持久戰能力遠超常人。
車隊繼續沿著河堤向北行駛。蘆葦叢越來越,河堤的路面越來越窄,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一輛車過。馬宏的千里眼時刻不停地掃視著前方,他的順風耳捕捉著四周的每一個聲響。
“前方八百米,河堤左側有一片開闊地,喪數量不多,但地形複雜,有很多廢棄的集裝箱和建築材料,容易藏匿變異。”馬宏的聲音從電臺中傳來。“建議快速過,不要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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