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
房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約傳來的海風聲。
科羅斯郡的夜晚並不完全安靜，遠港口的汽笛、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啦聲、偶爾夜歸行人的腳步聲，都過遮蔽陣法過濾後變模糊的背景音。
終於，莉莉安的放鬆下來。
其實不算是順從的放鬆，而是某種防線崩潰後的無力。
把臉更深地埋進凱瑟琳的口，肩膀開始輕微抖。
凱瑟琳沒有催促，只是繼續輕拍的背。
這個作做過無數次——在莉莉安小時候做噩夢時，在因為半靈份而到痛苦時，都曾有過。
不知過了多久，莉莉安悶悶的聲音從前傳來：
“……森國。”
凱瑟琳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輕拍：
“森國怎麼了？”
“我們……要去靈森國了。”莉莉安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姐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凱瑟琳沉默了片刻。
知道莉莉安對靈森國的複雜——那是母親的故鄉，也是年噩夢的來源。
作為半靈，莉莉安在靈社會中並不歡迎。
靈們視混為玷汙脈的存在，即使在相對開明的現代，這種偏見依然深固。
“意味著你要面對你的過去，”凱瑟琳聲說，“面對那些可能還在用異樣眼看你的人。”
莉莉安搖了搖頭，頭髮在凱瑟琳前：
“不止如此。”
抬起頭，月照在臉上，凱瑟琳驚訝地發現——莉莉安在哭。
沒有聲音，沒有泣，只有淚水無聲地落，在臉頰上留下閃亮的痕跡。
據凱瑟琳多年調查所知，莉莉安的母親本名為艾莉亞娜，曾是靈王庭上層貴族中的其中一員。
第一次大陸戰爭發時，靈森國淪陷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王庭倉促撤離，艾莉亞娜跟隨流亡隊伍穿越邊境，來到了人族聚居區。
在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裡，這位靈子遇到了莉莉安的父親——一個名雷蒙德的人類軍。
凱瑟琳曾調閱過雷蒙德的軍籍檔案。
他出平民，憑藉戰功一路在王國貴族聯軍中晉升至中校，負責靈流亡者的安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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