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和索倫各倒了一杯酒。
深紅的在陶杯中盪漾,像凝固的,又像即將熄滅的火焰。
“是的,”最終,亞歷克斯說,聲音裡沒有任何委婉的餘地,“沒有新的土地,沒有新發現的資源,沒有技進步帶來的生產力飛躍,沒有外部力迫使部變革——靈王國在復國後,只是一個小版、虛弱版的舊王國。
你們失去了一切,但沒有獲得任何新的東西來重新分配。”
“所以,如果你執意要改革,只會怒現有的利益集團,又無法給足夠多的人帶來新利益來支援你。
結果就是——反對你的人會聯合起來,支援你的人太太弱。最終,要麼你的改革被徹底扼殺,要麼……靈王國陷戰。”
索倫也舉起酒杯,但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晃的。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但亞歷克斯能看到他眼中翻騰的波瀾——理想與現實的撞,責任與可能的衝突,一個王者對民族未來的憂慮,還有一個年輕人對殘酷真相的抗拒。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維持現狀?讓靈王國回到戰爭前的樣子,然後等待下一次災難?”
亞歷克斯喝了一口酒,劣質的葡萄酒酸得讓人皺眉。
他放下杯子,看著索倫,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有同,有理解,還有超越種族立場的純粹的對“同道者”的認可。
“我不知道,”亞歷克斯誠實地說,“我不是靈,我不瞭解你們的文化,你們的傳統,你們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
“如果你選擇改革,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那代價可能是你的王位,可能是靈王國的又一次分裂,可能是……更多靈的鮮。
而如果你選擇維持現狀,代價可能是靈文明的緩慢衰落,在下一個千年裡逐漸被其他種族超越,最終為歷史書上的一個註腳,但至還能繼續延續一段時間。”
“沒有完的選擇,索倫,這個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的選擇。”
亞歷克斯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裡迴響,“這個世界只有不同代價的選擇。而作為王者,你的責任不是找到完的路,而是在所有糟糕的選擇中,選出相對不那麼糟糕的那一個。”
索倫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只剩下沉重的決斷。
“謝謝你的坦誠,亞歷克斯。”
他說,第一次直呼勇者的名字,而不是用尊稱,“至,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了。”
“嗯,乾杯。”
“......乾杯。”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燭火在營帳中搖曳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