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可能是第一個察覺到亞歷克斯迴歸布倫托爾的人。
他守在療愈塔的病房裡已經整整三週,半龍質讓他不需要像凡人看護那樣班倒,困了就在椅背上靠一會兒,了就隨便吞兩口勤務兵送來的餐食,餐盤裡的東西往往從熱放到涼也沒幾口。
期間莫斯卡來替他換過兩次班,都被他以“你不悉亞歷克斯的靈魂波特徵”為由拒絕了。
魔王當時翻了個白眼,然後還是由著他繼續熬。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亞歷克斯的聲音有一點沙啞,是太久沒說話導致的聲帶生,但語調穩當得很。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冬日下午的正斜斜地打在窗簾上,把整個房間泡在一層淡金的暈裡,“我離開了多久?”
“二十多天,新年已經過了。”
尤利西斯搖搖頭,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落在亞歷克斯肩上的力道不重也不輕,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秒,他很快就收了回去。
作為賢者,作為帝國最高魔法機構的掌管者,他能準地計算出勇者昏迷期間帝國的魔能消耗指數、民眾信仰力的波曲線和邊疆防務的各項資料,並給出最佳化方案。
但作為朋友,他也只能做到拍一下肩膀了。
“覺怎麼樣?靈魂去哪兒逛了一圈?”
“還好。”
亞歷克斯的回答簡短而乾淨,然後他搖了搖頭,角浮起一個尤利西斯很悉的笑容——那種禮貌而堅決地繞過某個話題的笑容,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關心我,但有些事說來話長,而我現在還不想說”。
他給出的拒絕並不生,但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問的隙,“靈魂旅行的經歷就算了,就算是長話短說,那要說的也絕對不。”
尤利西斯看了他一眼。
“糖豆呢?”
亞歷克斯把話題接了過去,問得直接而坦然,好像這個問題的優先順序排在其他所有事之前——事實上在他心裡的排序也確實如此。
“都。族在荒原深建造的那座都,你應該不知道,這是我們之後才打聽到的訊息。”
亞歷克斯搖了搖頭:“不知道。”
其實他知道,但他不能說。
“你真應該多關注關注自己的老婆,即使是在昏迷裡。”尤利西斯忍不住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奧蘿拉莉和我們做了報對賬。”
“族那邊舉行造神儀式的時間,和糖豆發生異變的時間完全一致。確到秒的那種一致。的確為了神,但是族的神,一個新的神。”
亞歷克斯沒有說話,但他眼中有一抹微迅速閃過,隨即歸於平靜。
半龍法師講完這些,眼眸一直對著亞歷克斯看來看去,像是在檢查一件失而復得的舊有沒有磕掉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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