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又好像沒什麼變化。這是為什麼?”
亞歷克斯當然不會說實話。
他不會說自己在次元裂裡當了一分鐘的外神,不會說自己在那六十秒裡和天使互砍了相當於幾十億年的時,不會說自己親眼看到過上古神戰中五柱神以宇宙為武的壯闊圖景,不會說自己在飛昇亞空間的面前足足掙扎了兩秒鐘。
這些事太長了,太難解釋,而且說出來只會讓尤利西斯擔心。
“可能是靈魂外遊之後的些許後症吧。過幾天就好了。”
他語氣是散漫的,神是坦然的,只有枕頭上的手無意識地收攏了一下指尖,隨即鬆開。
尤利西斯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追問。
這位半龍賢者向來對他的老夥計有著近乎絕對的信任。
沒過多久,亞歷克斯就站起來,穿戴整齊。
病號服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灰的便裝,布料括,領口收束得恰到好。
他的作不快,係扣子的時候手指穩定,繫腰帶的時候力道均勻,完全不像是一個剛昏迷二十多天的人。
然後他走出門去,徑直前往帝國通訊社。
通訊社的總部設在皇宮廣場東側,是一棟灰花崗岩建築,外觀樸素得不像是帝國最重要的資訊樞紐。
裡面的工作人員在見到亞歷克斯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反應出奇地統一——先是愣住,然後有人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有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忘了把椅子往後推,發出刺耳的聲。
勇者沒有多做停留,他走到魔導廣播裝置的主控臺前,對值班的通訊法師點了點頭。
那個年輕的法師雙手把擴音法陣的輸端遞過來,指尖在微微發抖。
擴音法陣隨即被啟用。
遍佈帝都各街區的廣播傳聲筒同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那是法陣校準時的特徵音。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店鋪裡的夥計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塔樓上還在收拾昨晚殘留照明法陣的法師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過這些法陣傳遍了整個帝國的每一座城鎮、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裝有接收的前哨站。
那聲音渾厚而悉,像是一把被拭乾淨重新掛在牆上的老劍——你很久沒見到它了,但它的每一道紋路你都記得。
他說自己已經恢復健康,謝這段時間所有人的關心與祈禱。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從鄭重切換到了一種更鬆弛的、接近聊天家常的頻率。
他說不要張,不要因為勇者醒了睡了就覺得發生了什麼大事,沒有大事,一切照舊。
過好自己的生活,好好工作,好好吃飯,好好對待邊的人,把結束日那天的祈禱神用在自己每一天的日子裡。
他的語氣一如當年在“結束日”法令推行時對民眾說的那樣——不是在向臣民下達指令,而是在跟鄰居聊今天天氣不錯。
做完這些工作,他才真正有時間坐下來喝一杯咖啡。
地點在皇宮會客室,黃昏已經過去了大半,城市正在從白天向夜晚過渡,街道上的路燈開始依次亮起,像是有人沿著街區網格一顆一顆地點亮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