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死死抱住頭,指尖深深摳進頭皮,鮮順著指滲出。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反覆閃過天樞被暗箭中的畫面,閃過蘇烈為護而滿是傷的模樣。
閃過他們在大理寺翻找卷宗、執著於拼湊翻案線索的疲憊影,那些畫面與李主事的嘲諷織在一起,讓他心口的痛苦更甚幾分。
“不……不可能……天樞姐……蘇烈……線索……不能丟……”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的蠱蟲像是被笛聲牢牢牽引,朝著他的心臟瘋狂衝去,每一次衝撞,都讓他覺得呼吸都帶著腥味。
他想站起來,想衝出去救天樞和蘇烈,想幫他們守住那關乎柳家舊案的翻案線索,可雙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不控制地搐,重重摔倒在地上,渾的都在痙攣。
李主事蹲下,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臉頰,語氣裡滿是戲謔:“滋味不好吧?”
“引發老版牽機引的法子多著呢,笛聲催發只是其一,卻最能讓你嚐盡苦楚!”
“它會讓你清清楚楚到蠱蟲啃噬經脈的痛,更會讓你滿腦子都是最擔心的事!”
“你說,等你變傀儡,親手殺去大理寺時,看到天樞和蘇烈為翻案線索慘死、證據被燒得的模樣,會不會更痛苦?”
“你……你敢……”張宇森咬著牙,牙齒裡滲出鮮,眼底還殘留著最後的倔強。
可的劇痛卻讓他幾乎暈厥,笛聲越來越急促,蠱蟲的啃噬越來越猛烈。
他的意識開始沉淪,眼前的黑影和李主事漸漸變得模糊。
只剩下天樞認真翻找卷宗的側臉,和蘇烈護著、警惕周遭靜的背影,還有那些尚未找全的翻案線索,在他腦海裡反覆閃現。
“天樞姐……對不起……我……我護不住你了……翻案的線索……也……守不住了……”他用盡最後一力氣,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痕。
隨後徹底失去了力氣,不再搐,只是僵地躺在地上。
眼底的芒漸漸消散,只剩下一片空的麻木。
神秘黑影停下吹笛,滿意地看著地上的張宇森,角勾起一抹狠的笑:“很好,牽機引已發,這顆棋子,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另一邊,清酌小築的燭火便亮了起來,暖黃的裹著灶間飄來的飯菜香,卻襯得空落落的屋子愈發安靜。
桃丫繫著布圍,踮著腳把燉溫進灶膛,又轉要去拿櫥櫃裡的碗筷,準備等眾人回來就能立馬擺桌。
蹦蹦跳跳地走過堂屋,路過張宇森常坐的那張方桌時,胳膊肘不知怎的一蹭,“哐當”一聲,桌上那隻張宇森慣用的瓷碗直直摔在地上,碎了好幾片,瓷渣子濺得滿地都是。
桃丫嚇得一哆嗦,連忙蹲下去撿,小手被鋒利的瓷片劃了道小口子,卻渾然不覺,只是皺著眉,小聲嘟囔:“咦……咋回事兒哩?”
指尖攏著碎瓷片,垂著眼,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委屈和茫然:“平時俺也沒這麼心啊……咋今兒個,就把張大哥的碗給摔碎了呢?”
燭火映在沾了點灰的小臉上,長長的睫垂下來,像沾了的蝶翼,輕輕著。
心裡莫名的發慌,空落落的,就像上次在柿樹灣,找不到爹孃時的那種滋味,淡淡的,卻揪得人難。
“都怪俺,都怪俺手腳……”小聲自責著,把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攏一堆,又找來掃帚,一點一點把地上的瓷渣掃乾淨,連隙裡的小碎屑都沒放過。
收拾完,還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彷彿想把那隻碗拼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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