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的作頓住了，劍尖還在蘇烈的皮裡，能覺到他溫熱的順著劍流淌，燙得手心發麻。
想起當年在京城，他為了護，生生捱了鎏金閣的三掌，臥床半月；想起他冒雨為尋藥，渾溼卻笑得溫。
這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割著的心，可只能著心腸。
“是。”閉上眼，聲音冷得像青溪鎮的晨霜，“我恨你當年的婦人之仁，恨你擋了我的路！”
說完，猛地拔出劍，轉就想跑。蘇烈卻手抓住了的手腕，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告訴我真相，天樞。”他的聲音帶著哀求，“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天樞用力掙扎，眼眶通紅：“沒有真相！蘇烈，我們早就結束了！從今往後，你我各為其主，再見面，只有生死！”猛地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著無盡的眷與絕，像燃盡的灰燼，然後轉衝進了青溪鎮的窄巷深。
蘇烈站在原地，左臂的傷口還在流，可他卻覺不到疼。
他看著天樞消失的方向，渾的力氣像是被空了一般，長刀“哐當”落地。風捲著塵土掠過，迷了他的眼，也模糊了他臉上的淚水。那個在京城牽掛了三年的人，那個他以為能相守一生的人，終究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龍硯走上前，遞過一塊乾淨的錦帕，聲音低沉：“上有破毒蓮的氣息，與‘牽機引’解藥相關。不是純粹的鎏金閣之人。”
蘇烈接過錦帕，卻沒去傷口，只是死死攥著，指節泛白。他知道龍硯說得對，可那句“我恨你”，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麻麻地疼。
京城的風似乎還在耳邊吹，帶著當年煮茶的清香，可如今只剩下滿目的風沙與無盡的悔恨。
天樞踉蹌著穿過青溪鎮的窄巷，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反手落鎖的瞬間，繃的神經驟然斷裂，連帶著強撐的冷外殼也轟然碎裂。
這是臨時落腳的小院，陳設極簡，卻唯獨在靠窗的梨花木架上，鄭重地掛著那柄泛著幽藍澤的劍——“執手”。
劍穗是當年用蘇烈送的紅線編的，纏了九道同心結，雖經三年風霜，略褪，卻依舊整齊地垂著，連一邊都沒有。
抬手取下劍，指尖到劍鞘上被挲得溫潤的木質，還有那約可見、被日日拭的“執手”二字，心口的劇痛瞬間翻湧上來，讓踉蹌著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從屜裡取出一塊細絨布，那是蘇烈當年特意為尋來的雲錦布，說怕布磨傷劍鞘。
著布角，小心翼翼地拭起來，作輕得像是在易碎的月。
一遍又一遍，順著劍鞘的雲紋慢慢，連劍柄隙裡的微塵都不肯放過。
這把劍是蘇烈在京城親手鍛鑄的，火映著他額角的汗珠，他把劍遞到手裡時，聲音燙得像爐火：“天樞，劍名執手，往後我護你，你持它，咱們執手一生，不離不棄。”
那時京城的春風正暖，西市的糖糕香飄滿街巷，他總在休沐時牽著的手，買一塊甜糯的桂花糕，看著吃得角沾糖，笑得眉眼彎彎。
練劍不慎劃傷手腕，他笨拙地用乾淨的布條為包紮，眉頭皺得的，語氣卻得能滴出水：“下次不許這麼冒失，傷了你，比傷我還疼。”
可這些溫暖，都被三年前那個刺骨的冬夜碾碎了。
絨布過劍柄那個小小的凹槽——那是當年練劍磕的，蘇烈心疼地打磨了半宿，如今指尖過，依舊能想起他專注的側臉。
淚水再也忍不住，“啪嗒”一聲砸在劍鞘上，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
慌忙去，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越多，順著臉頰落，滴在手背上，燙得心口發。
將臉埋進掌心，抑的嗚咽聲終於溢位嚨，漸漸變撕心裂肺的大哭。“蘇烈……我沒有背叛你……從來沒有……”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樣子，“我山河繪，不是為了權力富貴，是為了救你啊……”
三年前，蘇烈中了牽機引的劇毒，昏迷在京城的小院裡，臉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要斷。
太醫搖著頭嘆氣，說這毒無藥可解，頂多撐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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