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將目定格在持衡上,心中默默想著:於清,你看,你的孩子,沒有辜負你和一諾用一生換來的這個世界。
東華帝君靜觀天幕,看著那人道昌盛的景象。
他並未立刻言語,直到那《功勳蔭補新制》頒佈,直到一次次天災被轉化為進步的階梯。
“自天地,不假外求。” 他緩緩開口,“律為筋骨,工為脈,文為魂魄。三才既定,人道乃昌。此非天命所歸,乃是……人定勝天。”
他目掃過那井然有序的朝堂、那四通八達的馳道、那書聲琅琅的學堂,最終落在那不再需要祈求神明、僅靠自力量便可抵甚至利用自然之力的人族上。
“舊神之祀可廢,因其已無必要。” 東華帝君最終斷言,“此界人族,已覓得自存續與發展之道。”
“持衡三子,非承天運之人皇,乃是……開創人道紀元之先賢。其功業,不在庇佑一時,而在奠定萬世之基。此景,便是對‘異數’之問,最完滿之解答。”
畫面一轉,天幕上,王一諾和於清謀離京的經過,甚至是與太上皇的“博弈”,與王安任白的“代”,乃至最後那“九皈園”前的曲。
墨淵並未對這份“不負責”置評,反而更關注其背後的意味。
“急流勇退,非智者不能為。他們深諳‘過猶不及’之理。持衡一代已然長,基穩固,制度初。”
“彼時退去,留出空間,反能讓新生力量徹底施展,避免因舊權在側而生出掣肘與依賴。此乃延續盛世之遠見。”
他的視線落在於清解釋“私房錢”和王一諾玩笑的片段,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掠過一微弱的波。
“況且……能捨下潑天權柄,只求寄山水,相伴一人。此心,亦非常人能有。”
這最後一句,輕若無聲,彷彿只是對自己所言。
瑤先是一愣,隨即笑道:“跑得好!跑得妙!那太上皇的眼神灼灼人,連我看著都替他們頭皮發麻!”
“與其留在京中左右為難,不如將這催婚的‘煩惱’連同那幾只‘小皮猴’一併留給老爺子,自家逍遙去!這份果決,頗有我輩風範!”
看著馬車遠去,於清細心為王一諾整理髮的畫面,眼中銳利的戰意化為了更為複雜的欣賞:
“放下江山權柄,只為兌現當年一句承諾,攜手同遊。這份意與灑,比坐擁天下更令人心折。看來他們不僅是治世能臣,更是通的妙人!”
折搖著桃花扇,笑得意味深長,“好一招‘金蟬殼’!將這催婚的力與教養子的‘重擔’巧妙轉嫁,自己落得清靜。”
“於清這小子看著溫文爾雅,這‘算計’起自家岳父和弟弟來,也是不著痕跡,高明得很吶。”
看到後面更是忍俊不,搖頭嘆道:“有趣,當真有趣!籌備八年,只為博夫人一笑。”
“這書生浪漫起來,果然別有一番風味。只是這丫頭的關注點……哈哈哈,‘財政大權,重中之重’,一針見,於清這小子怕是當場嚇出一冷汗?”
白真著天幕中於清與王一諾相依相偎、默契調侃的畫面,“這樣……真好。”
他的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他不再是那個揹負著沉重過往、孤寂離去的於清,而是會‘算計’、會準備驚喜、會被夫人一句話問得手足無措的、活生生的人。”
“九皈園……‘皈’依之麼?”他著那園門的匾額,心中一片澄明,“他能如此用心,為營造一歸所,兌現承諾。”
“這一世,他終得圓滿,快樂自在。這便足夠了。”
他最後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他找到了他的歸宿,我也該放下了。
東華帝君緩緩開口,“因果已了,塵緣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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