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轉頭看向王寧之。
王寧之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但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
馬文才深吸一口氣，坐直了子，把臉轉向王一諾，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再仔細看看”的認真：“不可能。卿卿，你在好好看看。”
王一諾看著他這副“我不信我不信”的表，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出手，用手指描了描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線，指腹輕輕蹭過他鬢角那幾藏不住的白髮。
“好看。”認真地說，“老了也那麼帥。”
馬文才的耳朵慢慢紅了。
他把的手從臉上拉下來，握在手心裡，聲音低低的：“卿卿，你這是又在哄我。”
“嗯。”王一諾點頭，承認得理直氣壯，“但你開心了嗎？”
馬文才彎了一下角，從嚨裡出一個“嗯”。
王然之看著他倆這副旁若無人的模樣，“啪”地把扇子開啟，遮住了半張臉，“你們是不是忘了車上還有別人？”
王一諾轉過頭看著他，笑眯眯的：“二哥，你也很有魅力，風采依舊。大哥也是，氣宇軒昂，沉穩斂。”
王然之的眼中閃過笑意，“雖然我明知道你是在哄我，不過……我也喜歡聽。”
馬文才握住王一諾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媳婦最會說話”的得意：
“一樣。所以，卿卿要不要再誇誇我們？二十年呢，我們不是白乾的。”
王一諾還沒接話，王然之已經把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敲，“這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小妹，你總得有點心得會吧？”
王一諾看著他們兩個那副“快誇快誇”的表，又看了一眼王寧之——大哥低著頭看書，但他的耳朵微微側著。
笑了，掰起手指頭。
“第一，門閥徹底瓦解了。沒有‘世家’‘寒門’之分了。科舉取士，男同考。”
“百姓只看本事，不看祖宗。只要考得上就能上。這在前朝，想都不敢想。”
王寧之點了點頭，“各地學已經普及。從京城到偏遠州縣，適齡兒學率超過七。男比例六比四。”
王一諾繼續掰手指：“二，效能頂半邊天了。能讀書、能考試、能當、能繼承家產、能自己立戶。”
“寡婦不用守節，嫁妝不用上，離婚不用顧忌別人——”
頓了頓，補充道，“雖然我都沒用到，但別的用到了。這就夠了。”
王然之搖著扇子：“佔比朝堂兩六，地方四。商人的商會，去年剛立。第一屆會長姓王，跟咱們沒關係。”
王一諾角彎了一下，沒有穿，繼續掰手指：“第三，百姓吃得飽了。高產作推廣了，水利修了，稅也減了。”
馬文才補充道：“還有那些新式農、新式料、新式耕作法，都已經在全國推廣。”
“連稻、麥畝產最漲了六石。江南、蜀中、荊襄，三大糧倉。去年全國沒有一例死人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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