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馬文才邀約王一諾晚上放河燈，說“江邊臺階多，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我比旁人些”。
賣菜的大嬸“嘖”了一聲：“‘有些地方年久失修’——這不是明擺著說‘可能會有意外’嗎？”
賣燒餅的老漢接話：“他是提醒小心，還是在暗示會出事？”
大嬸想了想，說：“兩者都有。提醒是真的，但提醒完了，就會更小心。更小心了，他就更沒機會了。”
老漢沒聽懂，但他決定不問了。
書院裡，王闌聽到馬文才的話，眉頭皺了一下。
這不是提醒，是預告。他在告訴：今晚可能會有意外，但我已經準備好了。
王闌忽然覺得有點可怕。不是因為他會製造意外，是因為他連“提醒”都在算計。
荀巨伯的關注點在“留一盞燈”上：“他說‘無論來與不來，我都會在燈棚邊留一盞燈’——這話說得，太會了。”
旁邊的同窗問：“怎麼個會法？”荀巨伯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表示誠意——我等你；第二，不留力——你不來也行；第三，暗示——我會一直在，你隨時來都能找到我。”
同窗聽完，由衷地嘆了一句：“馬文才不去說書，可惜了。”
梁山伯沒有評價“會不會說話”，他在想“為什麼說”。
馬文才說“留一盞燈”，是為了讓記住——有人在等。
一個人知道有人在等自己，就很難完全不在意。
梁山伯忽然覺得，馬文才不是追姑娘，是在種刺。
一一地種，種到心裡到都是，拔不出來。
王山長注意到馬文才邀約的時候，目一直落在王一諾上，但他沒有回答。
他說完就走了，把決定權留給。
這種“不”的分寸，讓王山長覺得，這個年輕人至知道什麼“適可而止”。
謝道韞站在槐樹下，把那句“年久失修”在裡嚼了一遍。
旁邊的學生還在等說點什麼，等了半天沒等到，忍不住小聲問：“謝夫子，您覺得馬文才是真的在提醒，還是在暗示？”
謝道韞看了一眼，語氣平淡：“都是真的。提醒小心，是因為今晚他確實要製造‘意外’，如果毫無防備，真的摔了，他擔不起。”
“暗示‘可能會有意外’，也是真的。因為他說了‘年久失修’，等意外真的發生的時候，會覺得——他早就告訴過我了。”
學生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明白了什麼又沒完全明白。
謝道韞的目重新落迴天幕上馬文才那張從容的臉，心裡想：這個人，連實話都在算計。
馬文才當沒聽到旁邊人的議論，他在想一個問題。
幕上的那個自己，知不知道這句話會被王陸和王媽當“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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