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二十名一直在用弓箭和短銃“放”的卡恩福德騎兵小隊,敏銳地捕捉到了後傳來的、截然不同的衝鋒號角,以及那如同山洪暴發般驟然增強的吶喊與腳步聲。
他們回頭一瞥,只見原本還算齊整的己方步兵橫隊,此刻已化作一洶湧向前的、深藍與鋼鐵澤混雜的狂,正以驚人的速度漫下山坡,直撲而來。
“不能擋路!上馬!側翼散開!”帶隊計程車長經驗富,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支小隊正在己方衝鋒路徑的側前方。
他毫不遲疑,厲聲下令。
二十名騎兵作迅捷如電,再次翻上馬,一扯韁繩,戰馬靈巧地調轉方向,如同分開的溪流,迅速向戰場左右兩翼的空曠地帶斜向賓士,為後那勢不可擋的步兵洪流讓開通道。
馬蹄踏起的塵土尚未完全落下,更恐怖的景象已然衝破煙塵,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剛剛了口氣的索倫人眼前。
德里克剛因為那惱人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騎兵擾暫時撤離,而勉強穩住了一陣腳,正想喝令手下重新整隊,填補缺口,然而,當他抬眼向騎兵讓開後出的山坡方向時,瞳孔驟然收,渾的彷彿在瞬間凍結了。
剛才那些還遵循著鼓點哨聲、排著相對整齊佇列緩緩來的“軍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失去了章法、拋棄了所有陣型、如同掙了鎖鏈的狂暴野群般,正以排山倒海之勢猛衝下來的黑怒!
沒有橫平豎直的佇列,沒有整齊劃一的步伐,沒有沉默肅殺的氛圍。
只有無數張因吶喊而扭曲的面孔,無數雙充滿了殺戮慾的眼睛,無數柄在奔跑中瘋狂揮舞、反著駭人寒的兵刃!
他們發出的吼聲不再是整齊的口號,而是混雜了各種意義不明音節、純粹宣洩殺意與狂暴的原始咆哮!
腳步雜沉重,踐踏大地,捲起漫天塵土,聲勢駭人至極。
在兩軍對壘的堂堂之陣中,這樣毫無陣型、一窩蜂式的衝鋒,其實並不可怕,甚至可以說是取死之道。
只要防守一方能夠保持嚴整的隊形和足夠的勇氣,頂住最初也是最兇猛的一波衝擊,讓衝鋒者的勢頭阻,這些失去組織、只靠一時勇的“暴民”很快就會因為混、傷亡和力不支而自行崩潰,甚至可能被反擊打垮。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守方要能頂住第一波。
而此刻的灰狼谷索倫守軍,有這個能力嗎?
看著那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的死亡浪,德里克只到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戰斧的手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
他邊計程車兵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許多人雙發,幾乎要站立不住。
這種完全拋棄了“軍隊”外、只剩下最純粹野蠻衝擊力的場面,比之前那些紀律嚴明、裝備良的“正規軍”更讓他們到深骨髓的恐懼。
後者至還有跡可循,有規矩可依,而眼前這景象,彷彿迴歸了最原始、最腥的部落廝殺,充滿了不可預測的瘋狂與毀滅。
“頂住!都給我頂住!!”德里克用盡全力氣嘶吼,試圖用聲音過心中的恐懼,也住手下瀕臨崩潰計程車氣。
他拖著傷,揮舞著戰斧,拼命想將邊那些瑟瑟發抖、不斷後退計程車兵重新聚攏,組一道哪怕薄弱如紙的防線。
“收攏!靠攏!長矛朝前!別散開!”
在他的咆哮和幾個親兵、小頭目的連踢帶打下,防線最前沿,居然真的勉強重新聚起了一小撮人。
大約三四十個還算膽大的民兵和外援老兵,咬著牙,將手中五花八門的武對準了正飛速近的死亡浪。
他們跟著德里克,發出野般絕的嚎,試圖用吶喊驅散恐懼,給自己壯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