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人以往的劫掠,向來是快進快出,搶完即走,何曾需要攜帶如此多的、明顯用於長期土木作業和農業生產的工?這次南下,似乎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但這種不安,很快被另一種更強烈的緒沖淡了,那是野心得到初步滿足的,以及對未來更好生活的貪婪憧憬。
昨天凌晨在溫特斯堡城頭那場短暫而腥的搏殺,尤其是他最後抱著那個金雀花守軍滾下樓梯、同歸於盡般的悍勇,雖然他沒死,贏得了包括埃納爾在不老兵的認可。
戰鬥結束後,在混而放縱的搶掠中,埃納爾難得地沒有隻顧自己,而是扔給了托馬斯幾件從守軍軍上下來的還算完好的皮甲部件、一把不錯的腰刀,以及一小袋叮噹作響的銀幣。
更讓托馬斯心跳加速的是埃納爾私下對他的承諾:“小子,這次幹得不錯,像個真正的索倫勇士了!等這仗打完,回去之後,老子說話算話!至分你三英畝好地,再給你撥兩個壯實奴隸!要是運氣好,搶到了漂亮順眼的金雀花小娘們,也先著你挑一個!”
土地!奴隸!人!這些曾經對他這個逃亡奴隸而言遙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此刻彷彿已手可及。
管理這七八個戰戰兢兢的奴隸,雖然繁瑣,卻讓他第一次品嚐到了“權力”和“支配”的滋味。
鞭撻他們時的快意,呵斥他們時的威嚴,都讓他沉醉。
這才是人上人的生活!比起在卡恩福德當牛做馬、朝不保夕的日子,現在的生活雖然危險,卻充滿了上升的可能和暴烈的激。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滿塵埃的空氣,握了腰間的刀柄,目投向東南方,那裡是鷹巢要塞的方向,也是他通往“新生活”的必經之路。
至於那些農究竟用來做什麼,大軍真正的意圖是什麼,此刻已被對財富、土地和人的,以及對“索倫戰兵”這個新份的認同所暫時掩蓋了。
隊伍繼續在蒼茫的荒原上蠕,像一條巨大的、飢的蜈蚣,蜿蜒爬向它選定的獵。
托馬斯了上的皮襖,踢了一腳旁邊走得慢了些的奴隸,罵罵咧咧地催促著,匯了這注定將帶來與火的洪流之中。
西格蒙德一世元年十一月初,金雀花王都普萊城皇宮正殿。
“鷹巢被圍?!索倫主力,出現在鷹巢要塞之外?!”
卡特琳娜太后那向來冷冽如冰、威嚴自持的聲音,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出現了難以抑制的、近乎尖利的抖。
著那份來自艾森伯格伯爵親筆書寫、字跡潦草、蓋著印的六百里加急軍報,心保養的指甲幾乎要刺破堅韌的羊皮紙。
那張豔而蒼白的臉,瞬間褪去所有,彷彿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心維持的鎮定與掌控力,在這一刻被擊得碎。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前幾日還在為博萊斯西北大捷、斬獲賊首的“捷報”而彈冠相慶、歌功頌德的文武百,此刻如同被集掐住了嚨,一個個面無人,目瞪口呆。
喜慶祥和的氣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和荒謬。
“這……這怎麼可能?”
“索倫蠻子……不是要攻王都嗎?黑石隘口、沃頓堡……他們的大軍……”
“鷹巢?!艾森伯格伯爵麾下數萬兵,要塞堅不可摧,怎會……”
“聲東擊西!這是索倫人的計!我們……我們都上當了!”
竊竊私語聲迅速變了驚恐的喧譁,所有人,包括那些老謀深算的政客和自詡知兵的將領,都到了徹骨的寒意。
他們剛剛還在為加固了王都城防、調集了勤王大軍、補發了拖欠軍餉而沾沾自喜,彷彿已將勝利握在手中。
可轉眼之間,最壞的況以一種最意想不到、最辱的方式降臨了,他們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太后,都被索倫人玩弄於掌之間!所謂的“王都危急”,不過是一場心策劃的、真的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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