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經過的幾座小城鎮,城牆低矮殘破,市集蕭條,店鋪十室九空。
偶有著鮮、騎著馬、帶著護衛的稅吏或貴族管家匆匆而過,對路邊民視若無睹。
巨大的貧富差距如同裂開的深淵,橫亙在這片土地上。
財富,大抵是隨著索倫人的劫掠,或是隨著那些嗅覺靈敏、善於鑽營的僚、貴族和商人們,流向了更“安全”的地方,或是被深藏進了戒備森嚴的莊園和城堡。
路上甚至還遇到了兩小試圖打劫落單輜重車輛、或襲擊偏僻村舍的流寇。
他們大多衫破爛,手持簡陋的農或鏽蝕的刀劍,面有菜,眼神兇狠中帶著瘋狂。
但當他們遠遠見卡恩福德軍那嚴整的佇列、閃亮的兵和肅殺的氣勢時,便如同驚的兔子般,瞬間作鳥散,消失在荒原和山林中。
卡爾並未下令追擊。剿滅這些活不下去的可憐蟲,對大局無益,反而會消耗寶貴的力和時間。
他只是加強了警戒,命令部隊快速過這些危險區域。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卡爾心中默唸著這句來自遙遠記憶的詩句,只覺得無比切。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王國?這就是他要拯救的“子民”所的境況?一無力和荒謬再次湧上心頭,但他很快將其下。
現在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他自己的卡恩福德,又何嘗不是從廢墟中掙扎求生?世之中,活下去,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首要。
第三日下午,前方斥候飛馬來報:施特公爵的主力大軍,已在南邊約二十里外的“石楠鎮”附近紮下大營,規模浩大,營盤連綿數里,旌旗招展。
終於要見面了,卡爾深吸一口氣,心中那複雜的緒再次翻騰起來。
他下令部隊在距離公爵大營五里外的一背風高地紮營,保持戒備,自己則只帶著里昂和一小隊銳親衛,前往拜會。
越是接近公爵大營,景象便越是不同。
道路上開始出現絡繹不絕的運輸車隊,滿載著糧草、軍械和各種資,在公爵士兵的押送下,井然有序地駛向大營方向。
沿途的哨卡明顯增多,盤查嚴,但看到卡爾的旗幟和表明份的印信後,都恭敬放行。
遠遠去,公爵的大營規劃得極有章法,壕、柵欄、瞭塔一應俱全,營帳排列整齊,旗幟鮮明,炊煙裊裊,人喊馬嘶,著一銳之師的沉穩與強悍。
與耀軍的落魄、沿途的荒涼、乃至卡恩福德軍那種百戰餘生的悍相比,這裡展現的是一種秩序森嚴、底蘊深厚、從容不迫的力量。這就是南方大貴族,實權公爵的底蘊。
通報之後,卡爾被引至中軍大帳。
帳外肅立著兩排盔明甲亮、材魁梧、眼神銳利的公爵親衛,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百戰銳。
帳燃著熊熊炭火,溫暖如春,驅散了外界的嚴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金屬混合的氣息。
巨大的北境地圖懸掛在帳壁上,上面標註著麻麻的符號。一張寬大的橡木桌後,坐著一個人。
當卡爾踏大帳,目與桌後那人相接的瞬間,他覺自己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
施特公爵,萊因哈特·馮·施特。
與他記憶中那個模糊、威嚴、帶著疏離的父親形象相比,眼前之人似乎並無太大變化,卻又似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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