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維拉亞那些烏合之眾，兵力不多，戰力低下，不足為懼。只要海城守軍能依託城池堅持一段時間即可，即便丟了，也無關大局。” 哈拉爾德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東線的孿河城是關鍵。 朕將最信任的萊昂和相當一部分兵力放在那裡，就是命令他必須死守，至要將羅什福爾的主力死死拖在孿河城下，直到我們南線的決戰分出勝負！ 絕不能讓他騰出手來與卡爾會師，或者威脅我軍側後。”
他頓了頓，目投向南方的地平線，那裡是卡爾主力到來的方向，也是他心中選定的決戰地點。
“南線，黃金城方向，才是決定生死的地方。 朕要親率主力，迎戰卡爾與施特公爵的聯軍。只要能在南線快速擊敗，乃至重創卡恩福德-施特聯軍，擊潰其主力，那麼東線的羅什福爾就將為孤軍，屆時我們便可迅速回師東向，與孿河城守軍外夾擊，解決羅什福爾。西線之圍，自然迎刃而解。”
這是一個清晰的、帶有典型索倫軍事風格的線作戰、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構想。簡潔，直接，將國運押注於一次主力決戰的速度與結果上。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況。
理想與現實之間，橫亙著卡恩福德那令人絕的火力與紀律，以及己方這看似龐大、實則虛弱的軍隊。
“卡爾本人，現在何？有何靜？” 哈拉爾德追問細節。
“回陛下，最新哨騎回報，卡爾親率的主力前鋒，已於三日前抵達並攻佔黃金城。我軍按照預定計劃，未作激烈抵抗，主撤離，意在敵深，拉長其補給線，並選擇對我方更有利的預設戰場進行決戰。” 斯維恩回答。
聽到“黃金城”的名字，哈拉爾德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那曾是他的南境明珠，如今已是兩度易手的廢墟。他沉默了片刻，著南方天空中彷彿積聚起來的無形戰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決戰……馬上就要來了。 傳令各軍，按計劃行。我們……出發吧。”
黃金城，殘破的領主府。
與弗斯加德肅殺抑的校閱不同，剛剛被卡恩福德軍“輕鬆”收復的黃金城，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氣氛卻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與忙碌。
士兵們正在清理街道，加固城防，設立新的補給點。這座在春季被卡爾自己下令破壞的城市，如今又回到了他手中，而哈拉爾德顯然也沒打算在此堅守，留給他的幾乎是一座空城。
然而，一份從南方加急送來的戰報，打破了這份表面的平靜。信使乘坐快船，穿越琥珀灣，直接將急報送到了剛剛城的卡爾手中。
“羅蘭在菲爾德領，和太后的軍隊打起來了？” 卡爾接過那份帶有特殊火漆印記的急報，他迅速拆開，目在信紙上快速移。
布倫丹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太后……看來是終於忍不住了。”
卡爾匆匆看完，臉上的表從嚴肅轉為一種混合著嘲諷與輕鬆的笑意，他將急報遞給布倫丹，笑道：“是忍不住了。對我釘在菲爾德領的這顆釘子，怕是早已如鯁在，日夜難安。不過，看這結果……恐怕大大出乎，還有那位艾森伯格伯爵父親的預料。”
布倫丹接過戰報，目直接掃向最後的結果部分。只見上面清晰地寫著：菲爾德軍主進攻羅蘭駐防的據點，激戰半日，菲爾德軍死傷三百餘人，潰敗，殘部已向王都方向逃竄。羅蘭所部傷亡輕微，據點安然無恙。
“哼，” 布倫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太后連羅蘭將軍的兩千多守軍都撼不了，反而損兵折將。 經此一敗，或許該清醒一些，認清現實了。”
“清醒？或許吧。” 卡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眼中並無多輕鬆
。他轉，從桌上堆積的文書中，又出了另一封由報局加送來的急報。“不過啊，布倫丹，你看這個。北境邊防軍，包括博萊斯伯爵，都收到了王都發出的急調兵令。 我哥哥弗里德里希也傳來信，說太后正在試圖從各地邊軍和忠誠於王室的貴族私兵中，調集約一萬兵馬。”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這些兵馬的目的地暫時不明，但最大的可能…… 你我都清楚，還是衝著我們來的。 或許是想趁我們與哈拉爾德決戰時，在背後捅刀子，或許是想加強王都防，或許……兩者皆有。”
布倫丹眉頭微皺，但隨即又舒展開，冷靜地分析道：“領主，以王國現今的行政效率和軍隊的腐朽程度，這道調兵令，就算太后心急如焚，想要真正集結起這一萬人，並且形戰鬥力…… 依我看，能趕在明年春天之前完集結，都算是手段了得了。 而且，所謂的‘一萬邊軍’，其中大半恐怕是吃空餉的虛額，或是毫無戰力的老爺兵。最後真正能拉上戰場、有點用的，能有兩三千人就不錯了。 他們缺乏統一指揮，裝備訓練參差不齊，不足為慮。”
卡爾微微點了點頭，對布倫丹的分析表示贊同。
他走到窗邊，著北方沉的天空，那是弗斯加德的方向。“你說的有道理。王國這架老舊的機，早已鏽跡斑斑，運轉不靈了，不過，自從我們主力開始北調，太后那邊的小作就明顯多了起來。 布倫丹你說的雖然沒錯，但我們也不得不保持警惕。”
“與哈拉爾德的決戰，必須儘快，而且必須乾淨利落地結束！ 不能拖冬季，更不能打僵持。一旦戰事拖延，變數就會增多。”
“王都那邊，還有那些藏在暗的牆頭草，誰知道會生出什麼心思？時間，現在對我們同樣寶貴。 必須在太后，還有其他人反應過來、真正凝聚起力量給我們製造麻煩之前，一錘定音，徹底解決北方的麻煩！ 然後，我們才能轉過，從容地，去和南方的‘老朋友’們，好好算算總賬。”
布倫丹重重點頭，眼中也閃過堅定的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