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下午,弗斯加德以南約三十公里,無名荒原。
時值深秋,北境荒原的草木早已枯黃,天空呈現一種鐵灰的沉,寒風捲起砂礫和枯草,在開闊地上打著旋。
兩支決定北境命運的龐大軍隊,如同兩即將對撞的鋼鐵洪流,在這片被歷史忘的土地上,不期而遇。
卡恩福德軍憑藉更優的機和組織度,率先抵達並控制了戰場南翼的有利地形。最先完部署的是騎兵主力。
兩個裝備良、訓練有素的重騎兵營如同鋼鐵楔子,穩穩扼守住中央通道。而在他們側翼,各配屬了一個龍騎兵營。這種獨特的混編形了攻守兼備的機鐵拳。
重騎兵可以發雷霆萬鈞的集衝鋒,摧毀敵人大騎兵叢集;而龍騎兵則能利用其馬背擊的優勢,在馬上用燧發槍準狙殺索倫那些令人頭疼的、善於騎襲擾的遊騎兵,為大軍撐開一張安全的偵察與警戒網。
騎陣肅立,戰馬輕嘶,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一無形的力瀰漫開來。
在騎兵陣線後方約三里,卡恩福德的主力步兵正如同一道道規整的藍河流,從南方的道上源源不斷湧來。
軍們騎著馬在預定區域往來賓士,用醒目的彩旗和石灰標記出各營的紮營位置和進攻出發線。
訓練有素的先遣隊早已前出,在更北方的預設陣地上樹起了高大的標旗,後續抵達的各營士兵,在軍的帶領下,嚴格依照這些標旗的指引,如同儀上的零件,準確無誤地進自己的位置,開始下營。
他們的陣型並非傳統的厚重方陣,而是採用了卡爾改良自古斯塔夫二世的瑞典線方陣,追求更寬大的正面和更猛烈的火力輸出。
戰場邊緣,一座半塌的廢棄村落被卡恩福德工兵迅速改造了前沿觀察哨和指揮節點。
士兵們利用廢墟中的石塊、木料,飛快地搭建起一座數米高的簡易瞭臺。卡爾·馮·施特在親衛的簇擁下,步履沉穩地登上高臺。
他舉起單筒遠鏡,鏡筒緩緩掃過北方荒原的地平線。遠幾座低矮山丘的背後,幾縷並不自然的、灰黃的煙柱正嫋嫋升起,那是大軍行進和生火造飯的痕跡。
“索倫的主力,過了孿河沒有?” 卡爾沒有回頭,對剛剛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登上了臺的布倫丹問道,目依舊停留在遠鏡中。
布倫丹拍了拍肩上的灰塵,語速平穩而清晰:“上一次哨騎奏報,索倫的騎兵先頭部隊正在渡河。剛剛收到的最新急報: 哈拉爾德的狼、虎兩個主力兵團正在過孿河上的浮橋,北岸還有熊兵團約兩千人作為接應。”
“已觀察到的索倫軍械包括:類似我軍制式的三磅野戰銅炮約十五門,另有形制老舊、可能是繳獲自王國的火炮九門。目前渡過孿河的索倫騎兵,估計已有一萬二千騎左右,其前鋒是馬兵團,以輕騎和遊騎為主。”
“他們的營地,選在何?” 卡爾放下遠鏡,了有些發酸的眼睛。
“距離我軍當前前鋒營地,大約十里。據遊騎回報,他們正在原地安營紮寨,營盤初顯,但似乎頗為匆忙。”
卡爾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他略一沉,便斬釘截鐵地下令:“就按參謀部制定的第三號預案執行,全軍依計劃列陣。 傳令各營營:他們腳下紮營的位置,就是明日作戰的預定位置!”
“必須嚴格按照標旗設立的標記下營,營壘規制、壕深度、拒馬布置,不得有誤!另外,通知各營值夜,夜間切留意天氣變化。北地九月,天氣說變就變。若是下雪停了,無論什麼時候,立即醒我!”
“是!” 布倫丹領命,轉下去傳達。
當日下午,兩支大軍在相隔十餘里的荒原上,形了對峙之勢。
雙方都沒有急於發進攻,而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扎穩營盤,恢復力,偵察敵。
在這片寬達十餘里的接面上,慘烈而無聲的“前哨戰”早已打響。雙方的遊騎兵、斥候如同輕巧而致命的獵犬,在枯黃的草原上瘋狂地追逐、糾纏、搏殺。
卡恩福德的龍騎兵與正規騎兵小隊切配合,幾次將試圖靠近窺探己方營地的索倫大遊騎驅離或擊退。而索倫的輕騎兵也依仗對地形的悉和個人的湛騎,不斷嘗試滲,獵殺落單的卡恩福德哨騎。
戰場正面過於寬大,使得任何一方都難以完全封鎖對方的偵察耳目,這種高強度的斥候絞殺,一直持續到天將晚。
面對十里外那龐大、嚴整、沉默中著殺機的藍營壘,哈拉爾德站在自己剛剛立起的王旗下,眉頭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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