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佈告即刻生效,傳閱北境全境。
卡爾·馮·施特。
卡恩福德領主 暨 羅什福爾、施特聯軍總司令。
……
金雀花王都,普萊,皇宮深,太后的私人小廳。
“……夠了!別唸了!” 猛地抬手,打斷了正在用平板語調朗讀檄文的宮廷總管,聲音尖利刺耳,“通篇都是他卡爾·馮·施特!他羅什福爾!他施特!狂妄!無恥!”
“啪”地一聲將那份羊皮紙抄本摔在鑲嵌著象牙和玳瑁的小几上,震得旁邊一隻產自東方的薄胎瓷杯跳了一下。
口起伏,轉向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影中的維克托,眼中燃燒著被挑釁的怒火和深深的不安:“他釋出這種自吹自擂、目無王室的玩意有什麼用?!啊?維克托,你說!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
維克托從影中緩緩走出一步,他依舊穿著不起眼的深灰長袍,兜帽下的臉藏在昏暗線中,只有那雙眼睛,閃爍著毒蛇般冷靜、幽深的芒。
他微微躬,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將人心層層剝開的冷酷分析:
“太后息怒。這篇檄文,自然騙不過您,也騙不過朝中明眼人。通篇不提王室,不提國王陛下,只提他卡爾、羅什福爾、施特三家的‘義舉’與‘功勳’,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這是在搶奪‘收復北境、靖平邊患’這面大義的旗幟,試圖將這份不世之功,完全歸於他個人及其聯盟名下。先造勢,後摘桃,政治上的老把戲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不過,太后,檄文從來不是寫給明白人看的,而是寫給愚夫愚婦,寫給那些英雄、痛恨蠻族的百姓看的。 對那些人來說,誰能打敗索倫人,誰能讓他們不再擔驚怕,誰就是英雄,誰就代表‘正義’。”
“卡爾深諳此道。他歷數索倫暴行,渲染自悲憫,樹立救世主形象……這一套,對民心,確實管用。 此刻,恐怕北境乃至王國許多地方的酒館裡,都在傳頌他卡爾的‘義舉’和這篇‘雄文’了。”
“這個該死的……野心家!叛賊!” 卡特琳娜太后從牙裡出詛咒,指甲幾乎要掐進的銀狐皮裡。
維克托的分析像冰水,澆熄了部分怒火,卻點燃了更深、更冷的憂慮與恐懼。發現自己正在失去對“大義”名分的控制,而這是維持統治的基之一。
“但是,太后,” 維克托話鋒一轉,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指向更致命威脅的冷靜,“眼下,我們最該關注的,或許並非這篇檄文字,甚至不完全是北方即將到來的決戰。”
“嗯?” 卡特琳娜抬起眼皮,看向他。
“卡爾集結十萬大軍北伐哈拉爾德,看似傾巢而出,但他卻在菲爾德領,牢牢釘著一支以羅蘭為首的銳部隊,在大決戰中,應當傾盡全部兵力畢其功於一役,他為何還要分兵,在南線腹地保留一支強大的機力量?這支虎狼之師,在十萬大軍齊聚北境之時,留在菲爾德領,所為何事?”
他不需要再說下去。卡特琳娜太后的臉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方才的怒火被一徹骨髓的寒意徹底取代。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那支軍隊,不是用來打索倫的,而是用來防備南方,用來……對付王都,對付卡特琳娜的!
一旦北方戰事塵埃落定,無論勝負,大機率是勝,那支軍隊都可能為卡爾斯師南下的先鋒,或者,在必要的時候,直接為懸在王都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
“他……他真的要……” 太后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一直知道與卡爾必有一戰,但沒想到對方的佈局如此深遠狠辣,北伐南防,兩線並舉,毫不給息和趁機搗的機會。
“所以,太后,” 維克托的聲音將從恐懼中拉回,“檄文只是序曲,是煙霧。真正的殺招,在北方的戰局,更在南方的棋局。 我們必須早做準備了,時間……或許不多了。”
卡特琳娜緩緩坐直,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憤怒與憂愁織,但最終,屬於政治生的本能讓強行冷靜下來。看著維克托,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芒:“你說得對……看來,有些事,不能再猶豫了。艾森伯格伯爵那邊……”
“臣明白。” 維克托微微躬,“會加快進行。我們必須有一支真正屬於您,能保衛王都的軍隊。 在卡爾轉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