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轎車緩緩駛山城老家那片悉的城鄉結合部時,車載時鐘的數字已經跳過了凌晨一點。狹窄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深秋的夜風中搖曳,將婆娑的樹影投在斑駁的牆面上。遠零星的狗吠聲更襯得夜深沉。
劉樂將車穩穩地停在老舊的矮樓下,熄了火。他看了一眼時間,又側過頭,看向副駕駛座。李莎莎依舊在睡,似乎一路的顛簸和周車的疲倦讓睡得很沉。歪著頭靠在座椅上,長髮遮住了半邊臉頰,呼吸均勻而輕淺,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影,毯子隨著的呼吸微微起伏。
劉樂沒有醒。這個時間點,樓上的爺爺肯定早已睡下,現在上去敲門只會驚擾兩位老人的安眠。他沉片刻,重新啟了車子,但沒有掛擋,只是打開了車載空調,將溫度調到適宜的暖風檔,同時確保開啟了外迴圈模式,讓新鮮空氣能夠進。接著,他小心地將後排兩側車窗和天窗各降下一條極其細微的隙,既保證了空氣對流,又不會讓夜間的寒意過多侵。
做完這些,他鬆開安全帶,將自己的座椅也向後調整到一個比較舒適的角度,然後重新拉好手剎。他出手,輕輕握住了李莎莎放在邊的手。的手在暖風中顯得溫熱而。劉樂就這樣握著的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廂被暖意和彼此的氣息充滿,與窗外清冷的夜形了兩個世界。李莎莎似乎覺到了他的作和溫度,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轉手腕,更地回握住他的手指,然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哼,睡得更沉了。劉樂的角微微彎了彎,也任由倦意緩緩襲來。
一夜無話。只有空調系統低沉的執行聲,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以及兩人織在一起的、安穩的呼吸聲。寒冷被隔絕在外,車的溫暖和相牽的手,構築了一個短暫卻安寧的避風港。
……
再次睜開眼時,車廂已是一片明亮。上午的過車窗灑進來,帶著秋日特有的清澈。劉樂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八點半。他輕輕了有些僵的肩膀,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李莎莎握著。
旁傳來窸窣的聲音,李莎莎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了幾下,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聚焦在劉樂臉上,立刻漾開一個初醒的、帶著依賴的甜笑容:“樂……早呀。我們到了?怎麼在車上睡呀?” 聲音沙沙的,帶著剛醒的糯。
“到了,昨晚太晚,就沒上去打擾爺爺。” 劉樂鬆開手,了的頭髮,“睡得好嗎?”
“嗯!有你在就睡得好!” 李莎莎坐直,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後好奇地向窗外悉又有些陌生的老街景,“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呀?”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整理好略顯褶皺的服,這才開門下車。深秋上午的帶著暖意,但空氣依舊清冽。劉樂深吸了一口悉的、帶著淡淡炊煙和溼氣息的空氣,抬頭向自家五樓的臺。
一個悉的影站在臺,是。手裡拿著一把芹菜,似乎正準備摘菜。的目習慣地向下掃過,隨即猛地定格在樓下那輛黑的車和車旁的兩個影上。
的作頓住了,手裡的芹菜差點掉在地上。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然後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置信的巨大喜悅,皺紋都舒展開來。用力地揮著手臂,開合,雖然聽不清聲音,但口型分明是在喊:“樂樂!是樂樂回來了!”
劉樂也笑著,朝樓上用力揮手。
李莎莎見狀,立刻也雀躍地蹦跳起來,雙手舉過頭頂用力揮舞,臉上是燦爛無比的笑容,朝著臺上的大聲喊道:“!我們回來啦!” 清脆的聲音在老街上回。
看清了李莎莎,臉上的笑容更加慈祥明,連連點頭招手。
“走,上樓!” 劉樂提起簡單的行李,牽起李莎莎的手。
悉的樓道,悉的氣味。剛走到四樓半,就聽到上面門被猛地拉開的聲音,接著是爺爺洪亮中帶著激抖的嗓音:“老婆子,是不是樂樂?!我聽見聲兒了!”
“是!是樂樂!還有莎莎姑娘!” 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當劉樂和李莎莎出現在五樓門口時,兩位老人已經等在那裡了。爺爺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外套,背得筆直,但眼眶有些發紅。則繫著圍,手裡還抓著那把芹菜,目在劉樂和李莎莎上來回看著,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爺爺!!” 劉樂上前,聲音也有些發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爺爺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又看向李莎莎,笑容滿面,“莎莎也來了!好!真好!”
李莎莎立刻上前,乖巧又親熱地打招呼:“爺爺好!好!我們又來打擾你們啦!” 語氣甜,眼神清澈,“爺爺都還好吧?最近天氣變冷了,要注意保暖呀。”
“好!我們都好!朗著呢!” 拉住李莎莎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越看越滿意,眼裡滿是慈,“莎莎姑娘更漂亮了!路上累不累?快進屋,進屋!”
溫馨熱鬧的氣氛充滿了這間不大的老屋。忙著倒茶,拿水果零食;爺爺則圍著劉樂問東問西,雖然主要是問路上順不順利,工作忙不忙,但眼神里那份牽掛和喜悅藏不住。李莎莎乖巧地坐在劉樂邊,不時回答爺爺的問題,言談舉止得又親切,哄得兩位老人眉開眼笑。
臨近中午,繫上圍要去做飯,爺爺也鑽進了廚房幫忙。李莎莎見狀立刻起:“,我來幫您吧!我雖然不太會做山城菜,但是打打下手可以的!”
“不用不用!” 連忙擺手,把輕輕按回沙發上,“你們坐了那麼久車,歇著!陪樂樂說說話!廚房有我和你爺爺就行,快得很!” 態度堅決,不容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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