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查證後，劉樂被編了普通人的行列，開始參與搜刮超市資。
儘管他已得前後背，眼前就是堆積如山的食，他卻不敢有毫吃或私藏的念頭。環顧四周，所有普通人都只是沉默地搬運，無人逾越雷池半步。沒人是傻子，這背後定然有著嚴厲的懲戒。
他賣力地推著堆滿貨的推車，眼角餘卻敏銳地掃過遠那群談笑風生的進化者。他注意到其中一人有些特殊——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微胖，留著短髮，之前的戰鬥中並未見他出手。此刻，他像個監工，目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忙碌的普通人們。
劉樂瞬間明悟：“這小胖子戰鬥力或許不強，但知能力恐怕遠超一般零階進化者，或者有其他特殊手段……”他心下凜然，“既然有監管，就必有懲罰。張浩明知我多日未食，卻隻字不提，既是想給我這下馬威，也是想拿我當那隻儆猴的！”
飢如同火燒，之前尚能忍耐，此刻在琳琅滿目的食面前，幾乎要摧毀他的理智。“真有你們的，進化者！”他咬牙關，將翻湧的怨氣回心底。
遠，張浩看向小胖子，低聲問：“他還沒吃？”
小胖子搖了搖頭，目落在步履蹣跚的劉樂上：“沒有。不過他，好像快撐不住了。”
只見劉樂面慘白，冷汗浸溼了額髮，每一次搬貨都彷彿用盡全力氣，走路搖搖晃晃。其實，只有那踉蹌的步伐是刻意偽裝，但虛弱與飢卻是實打實的。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任何不屬於他的食。
王曉雅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真是蠢得可以，這樣都不敢拿，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張浩故作正經，角卻忍不住上揚：“小雅，這老實。孩子不都喜歡老實人嗎？哈哈哈。”
“那你平時怎麼不學著老實點？”王曉雅翻了個白眼。
劉樂的餘捕捉到進化者們投來的、帶著笑意的目。他聽不清容，但那份將他視作小丑消遣的意味，卻清晰無比。他暗暗攥了拳頭，指節發白，旋即又強迫自己鬆開，繼續埋頭，像一頭沉默的騾子，搬運著救命的資，卻無法填自己口中。
第一批資整理完畢，隊伍開始返回聚集地。劉樂左右手各提著重，背上還有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面塞滿了米麵。他疲憊不堪，卻無法反抗，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跟隨隊伍前行。
他需要報。儘管不說話，但他懂得傾聽。他刻意靠近那些喜歡談的普通人，豎起耳朵，捕捉著零碎的資訊。
“聽說了嗎？方要建大型聚集地了，京城、榮、山城……”
“山城”二字讓劉樂神一振，爺爺就在山城！家裡餘糧應該能支撐，即便不進方聚集地，若能清理周邊威脅，總是好的。
他逐漸瞭解到，這些訊息源自某些人私藏的收音機。而他們所在的華亭城，並未被劃方建址，眼下這個聚集地是由民間進化者自發組建。張浩是其中一支小隊的隊長，權力不小。在城主不召集的況下，各小隊自行其是，採集資兌換貢獻度，相互易。
末世才短短個把星期，竟已形如此秩序？劉樂到震驚。貢獻度能為通貨，一方面源於進化者的武力威懾，普通人不得不認；另一方面，要讓進化者也認可，背後要麼有更強的力量統籌，要麼……就是有龐大的資源聯盟在背書。
隊伍走走停停，耗費近三個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一座位於城鄉結合部的舊糧倉廠區。劉樂認得這裡，以前是加工糧食的地方。此刻，許多普通人正叮叮噹噹地加固著廠區圍牆，加厚、增高，搭建哨塔。
完份登記，劉樂得到一張蓋了舊公章的紙條，這便是他臨時的“份證”和貢獻度憑證。貢獻度以類似糧票的小紙片形式發放，雖簡陋，卻無人敢造假，每一筆收支在兌換都有記錄。
聚集地裡，晶核是進化者之間的主流易貨幣，但這與普通人無關。
劉樂著辛苦一天換來的6點貢獻度，走向兌換，換了兩個饅頭。即便六個全換，也填不飽他的肚子。這累死累活七八個小時的差事，還是因為大規模運輸才有的機會，平時普通人只能去修城牆——包飲水，一天5點貢獻度。至於相對輕鬆的守衛工作？沒有關係本不到。
聚集地的規則殘酷而直接：每天發放的兩個饅頭，吊著你一口氣，讓你不死，卻也永遠在飢的煎熬中。想多吃？就去承更高強度的勞。
劉樂幾口吞下冰冷的饅頭，胃裡總算有了點東西，但飢依舊如影隨形。他抬頭向昏黃的天空，眼中充滿了無力與迷茫。
“我真的……不甘心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殘徹底沉地平線，沒有給他留下毫暖意。這片天地，毫不在意他的不甘與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