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睡了幾個小時，天際才剛剛泛起一微弱的魚肚白，黑暗依舊濃稠地籠罩著大地。劉樂已經悄無聲息地收拾好了所有行裝。他沒有去驚擾仍在昏睡中的楊淑敏，那個被殘酷末世徹底扭曲了靈魂的可憐人。他只是將那個昨晚向他哭訴、稍顯懂事些的羊角辮小孩到一旁。
將手中那把鏽跡被磨去、刃口閃著寒的菜刀遞了過去。劉樂蹲下，目平視著孩猶帶淚痕和惶恐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把刀，你藏好，不要被楊老師和其他孩子發現。” 他的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你們楊老師，已經很不正常了。你比其他孩子都要明白事理，我希你知道，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去看一個……瘋子。沒瘋之前，是你們最好的老師，但現在病了，病得很重。可能會覺得，大家一起離開這個痛苦的世界，才是真正的解。”
他頓了頓，看著孩驟然的瞳孔，繼續冷靜而殘酷地說道：“如果……如果有一天，覺得‘解’你們才是對你們好，並對你們手……我希，到時候你能有勇氣，幫解。記住，有的時候，對某些人來說，活著，本就是一種折磨。”
小孩愣愣地接過那把沉甸甸的菜刀，雙手微微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無法完全理解這話語中蘊含的沉重與決絕。看著劉樂站起，頭也不回地走尚未散盡的晨霧之中，那背影拔而孤獨，很快便與灰暗的荒野融為一。久久地站在服務區門口，握著冰冷的刀柄，小小的影在漸亮的天下顯得格外單薄。
劉樂走在荒涼的高速公路上，點燃了一支香菸。辛辣的煙霧吸肺中，再緩緩吐出，青灰的煙靄在清冷的空氣中繚繞、變形，最終消散無形。他抬頭向天空，那本該皎潔的月亮，此刻正被翻湧的烏雲糾纏、扭曲，邊緣模糊不清，失去了原本的純淨。
他嘆了口氣，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自嘲：“如果我也能像那些末世小說裡的龍傲天主角一樣，一言不合就開殺戒，快意恩仇，毫無顧忌，或許會輕鬆很多吧……” 他搖了搖頭，將菸彈飛，劃過一道暗紅的弧線，落路邊的雜草叢中，瞬間熄滅。“可惜……我還想盡量做個人。”
那被烏雲扭曲的月亮，在他眼中，彷彿正是這末世中無數被扭曲、變形的人心影。
末世的天氣，飄忽不定，雖然剛初春，卻變得毒辣起來，炙烤著裂的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高速路兩旁是連綿的鄉村田野，人煙稀，自然也見不到多喪的蹤跡。經過這些天的連續趕路，鏽城已被遠遠拋在後。
隨著距離核心城市圈越來越遠，高速路上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那些曾經麻麻、堵塞道路的廢棄車流和人為設定的路障，漸漸稀疏、消失。路面變得開闊起來。
劉樂看著眼前這條難得寬敞、障礙稀的高速公路，心中一。
“沒什麼路障了，或許……我可以乾乾我的老本行了。” 一個念頭浮現。末世前，他可是以此為生的。
他開始沿途留意起那些被棄的車輛。有的車門大開，車佈滿乾涸的跡和打鬥的痕跡，但找不到鑰匙。他也不會像電影裡演的那樣隨便扯出幾電線短接就能發汽車——那太不現實。他選擇更實際的方式：強行撬開那些看起來還算完好的車輛後備箱，翻找有用的工。運氣不錯，他找到了一個空油桶和一段橡膠管。
於是，他一邊趕路，一邊像個拾荒者般，從路過車輛的油箱裡，用吸，利用虹吸原理，艱難地取著殘留的汽油，灌滿他的油桶。這過程緩慢而充滿汽油味，但他做得很有耐心。
他的目如同鷹隼般掃過路邊的每一輛車。終於，在走出數公里後，他的知捕捉到前方不遠，一輛線條流暢、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黑SUV，歪斜地撞在路邊的護欄上。
車，有一道微弱的生命，或者說“死命”波——喪。
劉樂快步上前。
“時緩·相對區”
他的作快如鬼魅，拉開車門，在駕駛座上那隻被安全帶困住、張牙舞爪的喪反應過來之前，尖刀已經準地刺了它的眼眶，輕輕一攪。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多餘。
掏出喪，隨意地扔到路邊草叢裡。他檢查了一下，沒有晶核，意料之中。
然後，他開始仔細檢查這輛“戰利品”。車還算乾淨，杯架上赫然放著一把無鑰匙啟的應鑰匙。他拿起鑰匙，坐進駕駛座，按下啟鍵。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響起，儀表盤紛紛亮起，顯示燃油還有接近七！這真是個驚喜！
檢查車況：右前大燈碎了，前保險槓有裂痕，但引擎蓋下的核心部件似乎沒有損，主結構完好。對於一輛在末世代步的工來說，這簡直是極品！
劉樂看著這輛車，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那是久違的、發自心的笑容。
“我秋名山車神，看來要重歸老本行了。”他低聲調侃著自己。末世前，他雖然以開車為生，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卻從未真正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如今，在這末日廢土上，倒算是圓了一個小小的夢。
他將收集到的汽油桶妥善地固定在寬敞的後備箱裡。然後坐回駕駛座，練地繫上安全帶，手指拂過質上乘的真皮方向盤和那些緻的控制按鈕，打量著這曾經象徵著份與品味的飾，一種奇異的滿足油然而生。
轟了轟空油！引擎發出更為順暢的轟鳴。
劉樂沒有急著出發，反而像個得到新玩的孩子，饒有興致地擺弄起中控螢幕。他點開音樂播放，裡面儲存的歌曲列表跳了出來——幾百首歌，歌手名清一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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