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郎中果然挨家挨戶送茶。每送一家，都要囑咐：“早晚各一碗，防病！”
送到周娘子家時，小梅正在院裡掃地。看見吳郎中，小聲：“吳爺爺。”
“小梅真勤快！”吳郎中的頭，從懷裡掏出個小荷包，“給，這是吳爺爺做的‘防病香囊’，戴著，春天不生病。”
小梅接過，認真道謝。周娘子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眼睛有點紅：“吳叔，您太費心了。”
“不費心不費心！”吳郎中擺擺手，“孩子嘛，得護著。”
送完茶，吳郎中又想起一事——清明前後，是採藥的好時節。他背起藥簍，往後山去。安兒正好在家，說跟他一起去。
兩人走在山路上，吳郎中一邊走一邊教安兒認草藥。
“這是車前草，利尿的。這是公英，清熱的。這是艾草，就是做青團那個，溫經散寒...”吳郎中如數家珍。
安兒學得認真，不時問幾句。走到一山崖邊，吳郎中忽然停下，指著崖壁上的一叢植：“看！那個！石斛！好東西！滋養胃，還能明目！”
那叢石斛長在陡峭的崖壁上，不好採。吳郎中卻躍躍試：“我上去採！”
“吳爺爺，太危險了。”安兒拉住他。
“不怕！我年輕時常採！”吳郎中說著就要往上爬。
安兒忙說：“我去吧。我年輕，腳利索。”
他仔細看了看崖壁，找了緩坡，慢慢爬上去。吳郎中在下面張地看著：“小心！抓牢！”
安兒手矯健，不多時就爬到了石斛旁。他用小藥鋤小心地挖，連帶土採下來，裝進揹簍。下崖時，腳下一，差點摔倒。
“小心！”吳郎中驚呼。
安兒穩住了，慢慢下來。吳郎中接過揹簍，看著裡面的石斛，又看看安兒，眼圈有點紅：“好孩子...好孩子...”
“吳爺爺，您怎麼了？”安兒問。
“沒事，就是...就是想起我兒子了。”吳郎中抹了把眼睛，“他要是在，也該有孩子了...”
安兒知道，吳郎中的兒子年輕時出外闖，再沒回來。這是老爺子心裡的痛。他輕聲說：“吳爺爺，您就把我當孫子。”
吳郎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拍拍安兒的肩：“好...好...”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吳郎中又恢復了神：“走！那邊還有好藥！”
採了一下午藥，揹簍滿了。下山時，夕正好。吳郎中看著滿山新綠，慨：“春天真好。萬生長，人也該長進。”
安兒點頭。他想起夫子教的“天人合一”，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人順應天時，與自然和諧，才能活得踏實。
回到村裡，已是傍晚。沈家院裡飄出飯香。吳郎中說要回去晾藥，安兒送他到藥廬。
藥廬裡，兩個學徒正在整理藥材。看見吳郎中回來，忙迎上來。吳郎中把揹簍遞給他們：“把這些收拾了，該晾的晾，該切的切。”
又對安兒說：“安兒，今天採的石斛，我炮製好了，給你爺爺送去。老人家用，最合適。”
安兒接過包好的石斛，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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