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降
暑的熱鬧過去沒幾天，天就真的涼下來了。
一早起來，沈硯推開屋門，迎面撲來一清冽的空氣，帶著水的溼潤和草木的清香。院裡那棵老棗樹，葉尖上掛著一顆顆細小的珠，在晨裡閃著亮。牆角那幾株辣椒，紅紅綠綠地掛著，葉子也有些泛黃了。
“白了。”沈清遠從屋裡出來，深深吸了口氣，“早上這水，涼了。”
寧兒和小梅也起來了。寧兒穿著那件周娘子做的淺綠小褂，頭髮還是的，就跑去看辣椒。“小梅姐姐，你看這個最紅！今天摘不摘？”
小梅湊過去看，小聲說：“說...白摘的辣椒最好。”
“為什麼呀？”
“因為...因為白...涼了，辣椒更辣？”
兩個孩子說不清楚，但都覺得白是個神奇的日子——水會變白，辣椒會變辣，連空氣都不一樣了。
正說著，吳郎中來了。這回他沒推車，只背了個大揹簍，簍裡裝得滿滿當當，出些瓶瓶罐罐。
“白了！”吳郎中把揹簍往地上一放，“白養生最重要！秋燥傷肺，得潤！我配了‘白潤肺套裝’，一家一份！”
他從揹簍裡往外掏東西：一小袋“潤肺茶”，一小罐“秋梨膏”，一小包“杏仁”，還有幾個白布的小香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沈硯拿起一個香囊聞了聞：“吳叔，這是...”
“白香囊！”吳郎中得意，“裡面是薄荷、桔梗、甘草，還有一點點冰片。白天戴著，提神醒腦；晚上放枕邊，安神助眠！”
寧兒立刻要了一個，掛在自己脖子上。香囊比的拳頭還大，掛在那兒晃晃悠悠的，像個小包袱。小梅也掛了一個，小小的，剛好。
沈清遠接過自己的那份，翻了翻：“他叔，您這年年白都送東西，年年不一樣。”
“年年改進！”吳郎中說，“養生要跟上時代！”
沈娘子從灶房出來，看見那堆東西，笑道：“他叔，您這又費了不心思。來來，剛蒸的饅頭，趁熱吃。”
吳郎中也不客氣，坐下就吃。咬一口饅頭，喝一口茶，滿足地眯起眼睛：“嗯...這饅頭，有嚼勁。”
寧兒在旁邊問：“吳爺爺，白為什麼要白呀？”
吳郎中嚥下饅頭，一本正經地解釋：“因為水會變白！古人說‘氣漸重，凝而白’，所以白！”
“那...水為什麼變白？”
吳郎中想了想：“這個...這個要問老天爺。”
大家都笑了。安兒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段，也笑了：“吳爺爺，您也有答不上來的問題。”
“我又不是神仙！”吳郎中振振有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瞎編！”
安兒坐下來，接過饅頭，邊吃邊說：“夫子講過，《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裡說，‘水土溼氣凝而為，秋屬金，金白，白者之，而氣始寒也’。”
吳郎中聽愣了：“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秋天五行屬金，金的是白，所以秋天的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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