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天一大早,三大爺閻埠貴就忙活開了,大兒子閻解的相親件於莉要來家裡吃飯。
這相親的事兒,是三大爺一位同事牽的線。閻解和於莉見過一面,對的漂亮模樣一見鍾。
婆向來會添油加醋,跟於莉介紹時,把三大爺家誇得天花墜。
說三大爺是教師,書香門第,家風優良;閻解是高中生,在軋鋼廠當學徒,前途無量;還強調家裡寬敞,婚後有獨立婚房。
於莉初見閻解,看他高拔、面容俊朗,本就有了幾分好,聽了這些條件,心裡更是多了些期待。
為了這頓飯,三大爺可犯了難。他既想給兒子掙足面子,又捨不得多花錢。
思來想去,決定弄桌“全魚宴”。天剛矇矇亮,他就扛著魚竿去河邊,耗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釣上三條魚。
回到家,三大爺在廚房大展手。他把魚理乾淨,一條鯽魚清蒸,魚上劃幾刀,撒上蔥薑,清蒸時沒捨得放多油,出鍋後模樣看著還行,可香氣卻淡了許多;
一條草魚紅燒,因油放得,魚塊煎得乾的,澤也不那麼紅亮人;還有一條鯉魚小了點做魚湯,鍋裡油星寥寥,煮出的魚湯清湯寡水的。
除了魚,三大爺又把家裡的蘿蔔、白菜拿出來做菜。
蘿蔔切涼拌,白菜幫子下鍋炒,全程都盯著油壺,只敢滴上那麼幾滴油。
最後,他猶豫再三,打了一個蛋做燉蛋,那蛋羹因為缺油,表面乾的,毫無澤。
三大爺一邊做飯,一邊時不時朝門口張,滿心祈禱這頓飯能順順利利,促兒子的好事,讓於莉滿意 。
於莉準時來到三大爺家,一進門,便滿臉堆笑,和三大爺一家熱寒暄。
可當目落在桌上的飯菜時,微微皺了下眉頭。那清蒸魚寡淡得很,魚上沒多油,紅燒魚乾的,魚湯更是清湯寡水,蘿蔔白菜也是炒得毫無油水。
不過,於莉心裡明白,在當下這景,家家戶戶都不容易,也就沒多說什麼。
幾個人圍坐在桌前,一邊吃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閻解時不時瞄於莉,眼神里滿是張與期待;
三大爺和三大媽則一個勁兒地給於莉夾菜,熱過頭,反倒顯得有些侷促。正說得熱鬧時,一濃郁的香味飄了進來。
原來,陳向睡了個懶覺,剛起床便開始做飯。巧的是,他第一道菜做的也是魚——紅燒魚塊。用的是大青魚。
陳向可不像閻埠貴那般摳搜,倒油時毫不手,各種調料也是放得恰到好。他的空間之前種了不花生,去鄉下采購資時,順便榨了許多花生油,那油澤清亮,香氣撲鼻。
前段時間,旗人那正黃那爺那邊一直催著他多供油,還說這花生油在黑市上比禽都好賣。
陳向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鍋裡的魚塊在油裡滋滋作響,醬油、料酒、糖等調料一腦兒地放進去,瞬間,香味四溢,順著窗戶、門,直往三大爺家鑽。
於莉鼻子輕輕一吸,臉上出一嚮往,眼神不自覺地朝陳向家的方向飄去。
這香味,與自家桌上這油寡味的飯菜一對比,實在太過強烈。
閻解察覺到於莉的異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狠狠瞪了一眼陳向家的方向,裡嘟囔著:“顯擺啥呀。”
三大爺則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岔開話題,可那香味卻像長了似的,怎麼也趕不走,讓這頓飯的氛圍變得愈發微妙起來 。
陳向在廚房中,將紅燒魚塊的鍋鏟一放,那澤紅亮、香氣撲鼻的魚塊已經裝盤上桌。可他並未就此停下,目掃向一旁,盯上了那隻昨天吃剩下大半的。
雖說已被用過一,但陳向心裡自有盤算,他決定把這“剩貨”好好回回鍋,燉上一鍋噴香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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