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後，聯軍的第一次大規模進攻，終於在距離布朗城堡數公里外的曠野上，勉強站穩了腳跟。各條戰線上，A級怪的攻勢在人類S級覺醒者的強勢介下被暫時遏制或擊退，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開始，敵人遠未傷筋骨。
在東南戰線，天一老人與雙子吸鬼阿勒克託、墨紀拉的激戰，最終以姐妹二人見勢不妙、藉助戰場上瀰漫的濃郁氣和黑暗能量強行離接、退回城堡方向的傳送門附近而告終。天一老人並未深追，十二把飛劍化作流收回劍匣，他飄然返回了第二波指揮部所在的區域。
此刻，一片相對平整、被工兵部隊急清理並構築了簡易防工事的區域，為了龍國東南部隊的前線營地。擔架員穿梭不息，將重傷員抬往後方設立的臨時醫療點，陣亡者的被小心地收殮，排列在營地邊緣，蓋上白布。氣氛沉重而肅穆。
李琦、夏連等人帶著滿的汙和疲憊，指揮著士兵清理戰場，加固工事，統計傷亡。王嘯靠在一塊被燻黑的裝甲板旁，用他那機械左手笨拙地給自己包紮著胳膊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罵罵咧咧，眼神卻有些失焦。
天一老人回到迦和瑪利亞所在的半地下觀察所旁，依舊找了個乾淨地方盤膝坐下，閉目定，彷彿剛才那場驚心魄的巔峰對決只是拂去了袖上的一點塵埃。只是他原本就有些發白的道袍下襬，多了幾不起眼的焦痕與破損。
迦站在觀察所的瞭口邊緣，目卻沒有看向正在忙碌的營地，而是遙遙投向遠方。那裡，是雙子吸鬼消失的方向，更遠，是那座在黯淡天與鎖鏈影中沉默的布朗城堡。
他的眉頭鎖，眼神深邃，彷彿在思考著什麼極其複雜難解的問題。
瑪利亞輕輕走到他邊，辛雅安靜地跟隨著。順著迦的目去，輕聲問道：“在想什麼？是關於那對吸鬼姐妹嗎？”
迦緩緩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阿勒克託和墨紀拉……們是古王國的皇室後裔，在王國毀滅後，到了死神蓓冥嘉的眷顧，死而復生。”
他轉過頭，看向瑪利亞，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這個蓓冥嘉……在以西結的故事裡也出現過。卡琳諾用自己的生命向蓓冥嘉祈求，換來了以西結的復活。但醒來的以西結，記憶卻被吸鬼之王篡改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困與警惕：“那麼，這個死神蓓冥嘉，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祂的立場到底是什麼？祂既眷顧了古王國的皇室，讓們變了吸鬼，似乎站在了黑暗一邊；但又回應了卡琳諾的獻祭，復活了以西結，這似乎又是一種……中立質的易？”
聽到“古王國”和“蓓冥嘉”的名字，瑪利亞的眼眸中閃過一瞭然與追憶。輕輕頷首，聲音和卻帶著歷史的厚重：
“古王國……我們對它的瞭解也非常。”
“只知道，它是位於大陸西陲的一個非常古老的王國。它的歷史遠比龍心帝國還要久，曾經也存在過偉大的文明，尤其擅長星象、預言與死亡相關的神秘學。而蓓冥嘉，在龍心帝國的神話中，是正義之神阿加斯的妹妹，與祂共同掌管永恆之河，是執掌死亡、安眠、契約與迴的……死神。”
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龍心帝國古籍中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在帝國的記載中，古王國最終毀滅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巨大災難，整個國度連同其輝煌文明幾乎一夜之間湮滅，為了傳說。我曾經救治過一位古王國的民，但他也不願意關於災難的資訊。”
迦點點頭，知道瑪利亞說的是他鄉之人，那個可憐的最初染者。
他順勢坐到一堆彈藥箱上，整理腦海中的線索。
信仰死神蓓冥嘉的古王國在一場災難中毀滅， 其後皇室後裔雙子姐妹蓓冥嘉“眷顧”為吸鬼 ，其部分民則流落至龍心帝國，捲水蛭瘟疫。
與此同時，蓓冥嘉的信仰在北方的第一帝國也有流傳，所以卡琳諾才有機會接到關於祂權柄的傳說從而有了復活以西結的想法。
死神蓓冥嘉，這個貫穿了古王國覆滅、皇室吸鬼化、以西結復活等多個關鍵劇的神明，其立場卻曖昧不明。
“如果蓓冥嘉是純粹邪惡的、站在吸鬼之王一邊的，”迦順著思路低聲分析，“那麼祂將皇變吸鬼就可以理解。可祂為什麼要這麼做，祂不是阿加斯的妹妹麼？”
“回應卡琳諾復活以西結的請求就更顯得矛盾，既然站在了哥哥的對立面，又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才要復活以西結呢？”
“除非……那場復活本就是一個利於祂的易，或者是計劃的一部分。”
“換個思路再想想，如果蓓冥嘉是相對中立、只遵循某種契約或死亡規則的存在，”他繼續推論，眼神越來越亮，“那麼祂復活古王國皇，可能只是基於某種古老的契約或王室脈的特殊；回應卡琳諾，則是基於等價換的死亡規則。但這樣一來，吸鬼之王能夠篡改以西結的記憶，就意味著祂要麼力量超越了蓓冥嘉訂立的規則，要麼……他巧妙地利用或扭曲了規則本！”
“無論怎麼想，蓓冥嘉和吸鬼之王，也就是黑暗之主涅戈斯有著非常深的淵源。”
瑪利亞靜靜地聽著迦的分析，眼中也充滿了思索：“在龍心帝國的神學觀點中，過於古老的神只，其意志和行為模式往往難以用簡單的善惡來衡量。祂們可能遵循著凡人無法完全理解的、基於宇宙或世界底層規則的邏輯。易、契約、平衡……這些概念可能遠比單純的陣營對立更重要。”
向布朗城堡的方向，聲音輕卻帶著一寒意：“如果吸鬼之王真的與蓓冥嘉存在某種契約關係，或者他竊取、扭曲了死神的部分權柄……我們將會遇到更加無法想象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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