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迦的靴底真正踏上那片墨綠草原的瞬間,彷彿穿了一層無形的水。
一強烈的、並非來自外界線的暈眩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的一切景象:沉的天空、淅瀝的雨、前進的隊友、遠的營地,如同被投石子的倒影般劇烈扭曲、破碎!
刺目的白吞噬了他的全部視野,耳邊響起無數混的尖嘯、哀嚎與火焰燃燒的裂聲,震得他靈魂都在抖。
這覺只持續了一瞬。
當他猛地眨眼睛,強行從那短暫的失明與失聰中恢復過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渾彷彿瞬間凍結!
雨,停了。
但天空並非晴朗,而是被更加濃重、彷彿混合了與灰燼的暗紅煙雲所籠罩,抑得讓人不過氣。
他依舊站在那片草原高地上,但眼前不再是那個生機、篝火溫暖的部落營地。
是廢墟。
是地獄。
焦黑的、仍在冒煙的木頭殘骸如同巨的骨,雜地堆疊著。
曾經彩斑斕的帳篷化為了地上焦糊的破布,裝飾的織條和角在灰燼中無力地蜷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腥味。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部落牧民的。
他們死狀極慘,有的被利爪撕開了嚨,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扭斷了脖頸,有的渾焦黑,彷彿被高溫瞬間灼燒,還有的……直接化為了散落的白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瞬間吸乾了所有的華!
迦看到了之前那個笑著與其木格打招呼的獷牧民,他倒在距離營地邊緣不遠的地方,腰間的彎刀只拔出了一半,膛被整個穿,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憤怒。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沉默守衛在祭祀帳篷外的部落戰士,他們結了最後的戰陣,卻依舊被無可抗拒的力量摧毀,武斷裂,鎧甲破碎,倒在了一起。
而在部落戰士堆的中心,是死也沒有閉上眼眸的祭祀……
死寂。
除了木料偶爾發出的、垂死般的噼啪聲,整個燃燒的廢墟聽不到任何活的聲響。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迦的腳底直衝頭頂。
他踉蹌著,如同夢遊般,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片人間煉獄中行走,目瘋狂地掃視著,尋找著。
然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收到了極點。
在一頂幾乎被完全焚燬的小帳篷殘骸旁,他看到了那個小的、穿著彩鮮豔皮襖的影。
其木格。
面朝下趴在地上,小小的蜷著,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還在試圖保護自己。
那頂厚厚的氈帽掉落在不遠,已經被火焰燎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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