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的暈染褪去,躍遷的強在視網上留下殘影。凌霜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指甲深深掐掌心,傳來的刺痛無法掩蓋心臟被撕裂般的空。
“即時測訊號……中斷。”技乾的聲音在死寂的艦橋迴盪,最後一個音節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主螢幕上,最後傳回的畫面定格在那片驟然亮起、吞噬了一切探測波形的純粹壁上——那是“孤”,是墨淵以自為燃料點燃的秩序壁壘。隨後,連線著“守護者之心”方舟殘骸與墨淵生命徵的所有資料流,齊刷刷地化為刺目的紅【斷裂】標識,再無聲息。
艦橋落針可聞,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提醒著他們仍在逃亡。每一張臉龐都寫滿了茫然、悲痛,以及一未能並肩戰至最後的愧。他們是被留下的火種,代價是薪柴的徹底燃燒。
凌霜深吸一口氣,將那幾乎要衝破嚨的哽咽強行下。轉過,面向所有船員。的臉蒼白,但眼神里某種東西正在迅速凝固,如同極地的寒冰。
“記錄時間點。”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劃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自此刻起,‘火種’艦隊最高指揮權,由我,凌霜,暫代執行。直至……直至墨淵指揮歸隊,或我們完他託付的最終使命。”
沒有說“如果”,而是用了“直至”。這是一種宣告,一種信念的錨定。
“導航,重新規劃航線,啟用最高許可權加通道‘世座標’。我們需要一絕對蔽的星域,遠離聯盟和混沌的耳目,確保‘源錨點’的建造不干擾。”
“是,長!”
“通訊長,全艦隊保持最高級別靜默,除本艦指令外,斷絕一切非必要對外通訊。啟自毀程式預備協議,任何未經識別的靠近行為,視同攻擊。”
“明白!”
指令一條條發出,準而高效。凌霜接過的不僅是指揮權,更是一副沉甸甸的、承載著整個宇宙微末希的擔子。走到主控臺前,調出那份由燧石最終指引、從方舟核心獲取的“源錨點”完整構造藍圖。複雜到令人眩暈的能量回路、維度干涉模型、質轉換矩陣在螢幕上緩緩旋轉,散發著幽藍的芒。
“曦。”凌霜沒有回頭。
“在。”曦上前一步,的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溼痕,但神已然堅定。
“由你牽頭,整合艦隊所有工程與技部門,立‘錨點’建造指揮部。我需要你在三個標準日,拿出初步的資源調配與工期規劃。我們沒有時間悲傷,更沒有時間猶豫。”
“我會做到。”曦重重點頭,目掃過藍圖,眼中閃過一決然。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道路,也是告所有犧牲者唯一的方式。
就在艦橋氣氛稍緩,各項工作逐步展開時,一個加通訊請求接凌霜的私人終端,標識來自——雷昊將軍。
凌霜眼神一凝,迅速接通。雷昊將軍的虛擬影像出現在面前,他看起來比上次聯絡時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背景是他那艘旗艦的室。
“凌霜……你們……”雷昊的聲音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方舟殘骸區的能量發……聯盟觀測站已經捕捉到,定義為‘未知原因的高維能量湮滅’……”他頓了頓,艱難地問道,“墨淵他……”
“他為我們爭取了時間。”凌霜打斷了他,聲音冷,不能讓緒在此刻決堤,“將軍,我們已安全撤離,正在前往預定地點。‘源錨點’藍圖已獲得。”
雷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軍人的銳利與決絕。“……我明白了。聯盟部清洗已經開始,任何與平衡者有過切接的人都被監控甚至秘逮捕。我……可能無法再為你們提供更多直接援助了。”他的話語中著一英雄末路的悲涼,“這是我最後能傳送給你們的報——小心議會部的‘影瞳’派系,他們是‘接納派’的中堅力量,很可能已經知曉‘火種’艦隊的存在。另外,關於那個神秘儲存……我們截獲的零星資訊表明,傳送者的加方式,帶有部分‘守者’族遠古語法的特徵,但無法確定位。”
報雖短,卻重若千鈞。不僅確認了部的敵人,更將線索指向了那個神秘的觀察者——星瞳。
“謝您,將軍。”凌霜鄭重道,“請務必保重。”
“活下去,凌霜。帶著希……活下去。”雷昊的影像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通訊斷開。
凌霜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著這沉重的報。外部是混沌與背叛的聯盟,部是潛藏的“接納派”威脅,手中是關乎存亡的建造任務,而邊……已沒有那個能與暗融、共擔一切的影。
抬起頭,向舷窗外無垠的黑暗星空,那裡剛剛吞噬了最重要的搭檔。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如冰冷的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淹沒。
但下一刻,用力直了脊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