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站在指揮席前,深邃的目彷彿要穿層層甲板,直視那藏在資料與維度背後的冰冷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得知真相後的震撼與滔天怒火強行制絕對零度般的理智。此刻,任何緒的波都是致命的破綻。
“命令:‘深空之矛’特遣艦隊,按原定計劃,準時出發。”
他的聲音過加頻道傳出,平穩得沒有一波瀾,彷彿只是在執行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排程。
“命令:救援行小組,代號‘破紙’(Operation Paper-Tear),立即立。
目標:定位、滲並救回被囚於指定座標亞空間夾的真正艦隊員。行等級:絕(Eyes Only),授權用一切必要資源與實驗技。”
“通知‘太極’實驗室及所有相關理論部門,最高優先順序:
我需要所有關於‘空間封裝’技原理、亞空間結構穩定以及維度救援方案的可行報告與技儲備,必須在四十八小時提初步方案。”
他的視線轉向主螢幕,那支由複製組的“深空之矛”艦隊,正噴吐著幽藍的引擎尾焰。
如同一條被引導的鋼鐵洪流,緩緩駛離泊位,義無反顧地投向太系外圍那片已知的死亡空域。李嵩的目冰冷如星海深的寒冰。
這是一盤以文明存續為賭注的兇險棋局。
他們主派出了鏡子裡的倒影,去攻擊那可能存在的鏡子本,意圖在混中窺探其虛實,甚至借刀殺人。
而在這明面的棋子之下,更致命的一步暗棋已經落下——
他們要潛鏡子的背面,去解救被錮在虛無之中的、真實的靈魂。
棋局已布,落子無悔。
每一步都走在深淵的邊緣。
就在“深空之矛”艦隊最後的訊號消失在深空背景噪音中的同時,在月球背面一片從未被標註的影區。
數艘外形怪異、通覆蓋著最新一代“心錨”匿場與“迷霧”能量吸收塗層的特種艦船,如同從現實層面“溶解”了一般,悄無聲息地虛空。
它們沒有驚任何常規監測網路,沿著一條由“溯源”陣列剛剛計算出的、極其蔽的引力異常路徑,向著那個藏著空間囚籠的座標,開始了生死未卜的潛航。
他們是“破紙”行的利刃,是投向絕對未知的探針。
而在A7區空港的登艦廊橋口,一個隸屬於複製艦隊的、份編號為G-7743的技士,在踏氣門前的那一刻,腳步有了一瞬間幾乎無法察覺的停滯。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過巨大的觀察窗,了一眼遠方那顆懸浮在漆黑絨布上、散發著蔚藍和輝的星球——地球。
就在這一瞥之間,他臉上那副如同烙印般標準、代表著“堅毅”與“使命”的表面,彷彿訊號到了微弱干擾,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
那準控制的角弧度似乎鬆弛了微不足道的一,那雙原本空映照著艙燈的眼眸深,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完全不符合其邏輯庫的“漣漪”一閃而逝——
那不是程式模擬出的任何已知緒,更像是一種……源於某種底層程式碼衝突或外部資訊干擾而產生的、無法被定義的 “疑”?
這異樣短暫得如同幻覺,連最靈敏的監控探頭都未必能捕捉其理表徵。
下一秒,G-7743的表已恢復絕對的標準,他轉,邁步,影消失在廊橋深,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在指揮中心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層監控日誌裡,這一幀異常的表波,連同其對應的環境資料(包括遠地球的影像),已被“迴響”系統悄然標記,歸類為 “待分析異常-優先順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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