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隔離艙的空氣被迴圈系統過濾得近乎無菌,連一多餘的塵埃都難以尋覓,只餘下生命徵監測儀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在閉空間裡反覆迴盪,如同為一場未知結局的儀式默默倒數。
艙壁由加厚的防輻合金打造,表面泛著冷的銀灰澤,角落裡嵌著的指示燈每隔三秒閃爍一次幽藍芒,映得整個空間愈發肅穆抑。
凌哲躺在中央的約束床上,特製的束縛帶合地固定著他的四肢與軀幹,既不會造迫,又能確保他在可能出現的意識波中保持穩定姿態。
他能清晰到“晶化纖維”緩慢增帶來的、持續而深的鈍痛——那覺絕非普通的痠痛,更像是有無數灼熱的細沙,正隨著的每一次流,強行滲、填充進纖維與神經間隙的每一個微小角落。
有時還會伴隨著一陣難以言喻的麻,從脊椎蔓延至四肢末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皮下蠕、生長。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與“薇拉”之間那道無形的意識連線。
它像一條被無形堤壩強行約束著的暗河,表面看似波瀾不驚,深卻無時無刻不在翻湧著來自彼岸的破碎資訊。
那是一段冰冷如金屬的絃音質,尖銳又晦,彷彿直接刻在意識深;是一對絕對幽閉空間的、幾乎要窒息的恐懼,讓他即便開闊的隔離艙,也會莫名到口發悶;
還有一種……彷彿被囚在無限鏡廊深,隔著無數層扭曲的鏡面,絕凝此端的模糊倒影。
他能知到的存在,知到的緒波,清晰得如同知自己腔里正在加速的心跳,那種維度的羈絆,既神秘又令人不安。
他閉上眼,試圖梳理那些混的意識碎片,卻只覺得腦海中一片嘈雜。
晶化纖維增帶來的生理痛苦與意識連線引發的神擾織在一起,讓他太突突直跳,額角滲出細的冷汗,順著鬢角落,滴落在約束床的白襯墊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就在這時,艙門帶著氣釋放的微弱嘶聲緩緩開,沉悶的氣流換聲切割了室的單調。
李嵩與陳遠山一前一後走,他們著深藍的特種防護制服,肩章上的銀標識在燈下格外醒目。
兩人的影在艙頂冷白的均勻照下拉出簡短而堅實的影子,腳步落在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清晰、沉穩且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迴響,打破了艙的死寂。
他們後,四名技人員小心翼翼地推著一臺異常龐大的裝置緩步而。
那裝置主呈圓柱形,高度幾乎及艙頂,直徑足有兩米有餘。
其核心位置依稀能辨出標準聲波發單元的基本結構,但外圍被層層加裝了厚重的鉛複合遮蔽層,表面佈滿了細的散熱孔;
數十壯的冗餘冷散熱管路纏繞其上,部分管路中還能看到明在緩慢流,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
裝置側面延出一系列用途不明的介面,閃爍著待機狀態的幽綠指示燈,如同蟄伏巨的眼睛。
整個裝置顯得笨重、怪異,充滿了工程學上的暴力改裝痕跡,卻又著一種令人敬畏的與威嚴。
技人員們將裝置推至約束床旁三米的指定位置,練地連線好各類線纜,與艙壁上的介面對接,一連串輕微的“咔噠”聲後,裝置的指示燈閃爍頻率略微加快,開始進預熱狀態,發出低沉的嗡鳴。
“凌哲。”
李嵩的聲音穿裝置的低鳴,清晰地傳凌哲耳中。他沒有任何寒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如同手刀般直接切核心,“我們已經完了對你們意識共鳴時產生的時空座標,以及那個獨特頻率模型的深度解析。”
他頓了頓,目落在凌哲臉上,繼續說道:“‘天河’超級計算機為這個專案單獨分配了百分之七十的算力,進行了超過七千次並行模擬推演。
經過三週的不間斷運算,最終得出的結果中,98.7%的機率指向一個結論——你與薇拉共鳴時產生的那些訊號,並非隨機噪聲,也不是幻覺,而是一把高度複雜的‘鑰匙’的確藍圖。”
“鑰匙?”凌哲的目微微一,忍著的不適輕聲反問。
“沒錯,一把理論上可用於開啟,或者至是暫時穩定位於雲霧山深某個‘自然維度介面’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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