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士,實在抱歉,雲霧山主峰及北部核心區域因地質災害風險,已全面封閉,所有遊客通道均已關閉,請您理解並原路返回。”
山腳下,年輕的景區工作人員穿著醒目的橙馬甲,面帶程式化的歉意,攔住了一位試圖繞路上山的徒步好者。他後遠,約可見方設定的隔離帶和“危險勿”的警示牌。這只是對外公開的說法。真實況是,整片區域已被劃為最高等級的軍事管制區,任何未經授權的靠近都會被無聲地勸離。
而在那層層屏障之後,被選中的山谷已徹底轉變為一座前沿科技堡壘。半明的高能粒子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無聲地籠罩著外圍,其表面偶爾流淌過一抹幽藍的能量漣漪。著全封閉、帶有環境自適應迷彩防護服的哨兵,如同雕塑般佇立在岩石的影中,唯有面罩上微弱的資料流顯示他們是活。山谷部,則佈設著令人眼花繚的監測陣列:捕捉時空最細微褶皺的重力梯度儀天線如同巨大的金屬花朵;監測量子真空起伏的卡西米爾效應探測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頻嗡鳴;追蹤區域希格斯場變化的能譜分析儀則不斷調整著其複雜的鏡片組。空氣因無不在的能量場低頻共振而顯得粘稠、沉重,混合著被翻的溼潤泥土、高電弧產生的臭氧,以及金屬部件過載前特有的焦糊氣味。
凌哲站在山谷中央特殊造型的合金平臺上,特製防護服合,卻無法隔絕深傳來的悸。那臺經過暴力改裝的“諧振導向儀”巨大的發口,如同沉睡巨緩緩睜開的獨眼,森然對準了上方那片看似與往常無異的、綴滿星辰的夜空。李嵩在遠加固指揮車坐鎮,影在眾多螢幕的冷中顯得如同一塊岩石;陳遠山則在更深層、足以抵戰核打擊的地下主控室,監控著瀑布般傾瀉而下的全域資料流。
“所有單位,最終狀態確認。”李嵩的聲音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冷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常規演習指令,沒有毫多餘的音。
“能量屏障輸出穩定,場強維持在設定值99.7%以上。”
“時空基準錨鎖定完,座標漂移率低於千萬分之一。”
“所有高維監測單元上線,資料流純淨度超過99.98%。”
“急反制協議就緒,所有湮滅臨界閾值設定並驗證完畢。”
“目標生命徵……於預期生理張狀態,意識連線強度穩定,神經準備電位活躍。”
“凌哲,最後確認。”李嵩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想注一人化的關懷,但最終出口的依舊是冰冷的指令,“集中神於連線本,讓共鳴自然發生,理層面的催化給我們。記住,你的角是觀察者與橋樑,不是被消耗的燃料。” 這叮囑在即將撬的宇宙法則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理論推演中反宇宙的對應座標點,薇拉同樣穿著有異星學風格的銀灰防護服,站在的平臺上。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測轉化——形似琴弓,卻連線著複雜的導管與發的電路。面前的那把大提琴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重,深的木紋在微弱的線下彷彿在自行蠕,琴絃上凝結著彷彿來自絕對零度深淵的寒意。接收到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演奏那段據凌哲傳來的“頻率模型”編譯而的、充滿了不和諧音與數學的樂章。
“同步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凌哲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味的空氣,閉上雙眼。他不再抗拒那日益強大的異樣,而是主放鬆神,如同潛水員般義無反顧地沉那片意識的暗流,全力捕捉、並試圖溫地呼應著來自薇拉的、“存在”本的獨特頻率。他的晶化纖維彷彿被喚醒,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來自亞原子層面的共鳴,一種源於生命基質最深的、違背常理的震。
“……三、二、一!啟!”
凌哲的拇指用力按下了平臺上那個猩紅的啟鈕。幾乎是同一剎那,諧振導向儀部傳來一陣低沉如巨甦醒般的嗡鳴,一道眼完全不可見、但在所有能譜分析儀上瞬間炸開劇烈峰值的複合定向聲波,如同無形的長矛,準向預定空域。
另一邊,過那被強行拓寬的意識通道,凌哲“知”到薇拉的手臂沉穩而決絕地揮——詭譎、空靈,彷彿不屬於任何已知樂的音,開始在所在的山谷中瀰漫開來,與導向儀發出的無聲波產生了越維度的致命諧振。
最初幾秒,只有監測螢幕上不斷攀升的數值證明著某種變化正在發生。山谷死寂得可怕,連風都彷彿凝固了。
隨即,理現實的基礎開始崩塌。
兩個山谷上方的空間,如同被投巨石的平靜湖面,開始劇烈地盪漾、扭曲、摺疊! 原本清晰的星辰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變形,化作一條條搖曳不定、彩詭異(如同過油汙看到的霓虹)的帶。周圍的岩石廓、扭曲的松樹剪影,開始模糊、抖,彷彿隔著一層劇烈流的、高溫扭曲的空氣觀察,整個場景化為一幅活過來的、癲狂版本的梵高《星空》。
“介面活化達到臨界點!能量讀數突破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時空曲率變化率呈指數級增長!”監測員的報告聲帶著抑不住的驚駭。
凌哲到一無法抗拒、彷彿來自宇宙本的巨力攫住了他!不僅是理上的巨大拉扯,更是意識層面的、如同要被吸黑視界般的巨大吸力!他與薇拉之間那條原本纖細的意識連線通道,瞬間被狂暴地拓寬了千百倍,化作一條奔騰咆哮、由最原始的資料和未經驗證的資訊編碼構的混沌洪流! 過這洪流,他第一次獲得了穩定而清晰的“視覺”——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個地貌廓相似,但所有植被都呈現出詭異的、非合作用的幽藍調和扭曲螺旋形態的世界,看到了那片天空中懸掛著的、散發著不祥暗紫輝的“衛星”!他也看到了那個平臺上,穿著風格迥異、線條銳利防護服、正在全力拉琴弓的年輕子!薇拉! 也彷彿心有所,猛地抬起頭,那雙冰藍的、彷彿蘊藏著整個異界風雪的眼眸,穿了維度的阻隔,與他的目在虛無中直直相撞! 震驚、茫然、一難以言喻的共鳴,在那一刻超越了語言與理規則。
就在這歷史的、越宇宙的對視發生的瞬間,在兩人意識通道最為穩定、能量最為集中的核心點,一個巨大的結構緩緩從極度扭曲的虛空中“浮現”出來。
它無法用人類已知的任何幾何語言描述,彷彿是無數個自我巢狀、無限迴圈的克萊因瓶與莫比烏斯帶,在超越三維的維度上以無法理解的方式旋轉、織、滲而。其“表面”(如果那能稱之為表面)流淌著冰冷、非人的數學輝,散發著一種亙古、絕對理、毫無的觀測者威,僅僅是其“存在”本,就足以讓目睹者的理智搖搖墜。
“‘守者’!上古探測實化顯現!我的天……它真的存在!”陳遠山在主控室失聲喊道,聲音因極致的震撼與恐懼而劇烈抖。
然而,這接帶來的震撼還未轉化為喜悅,災難的紅警報已如同瀕死者的哀嚎,刺耳地響徹兩個世界的指揮中心。
“最高警報!CPT對稱在接點發生破缺!檢測到局域理常數(速、細結構常數)出現不可控漂移!”
“真空衰變臨界警告!希格斯場出現大規模、不穩定擾!能級正在向毀滅相變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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