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書吏上前,展開一份裱糊的告示,朗聲宣讀起來。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幽州牧劉,告示州郡吏民:自黃巾倡,海震盪,冀幽之地,瘡痍尤甚。本牧奉天子詔,鎮守北疆,首在安民……”
告示的開篇,肯定了百姓在戰中的苦難,表明了州牧府安地方的決心。接著,便是實實在在的惠民條款:
“……即日起,州郡之,開闢荒之地,廣興屯田。流民、貧戶,願田耕種者,每丁授田五十畝,貸與糧種、耕牛,三年田賦減半!”
“……大興水利,疏浚河道,修築陂塘,以防旱澇。各郡縣需即刻勘察上報,州府撥付錢糧,以工代賑!”
“……去歲今春,遭兵災之郡縣,酌減免今年賦稅三至五。各郡縣吏員,需嚴格稽查,不得額外加派,盤剝百姓,違者嚴懲不貸!”
“……設定‘慈’、‘養老’之所,收容戰孤兒及無依之老卒,由府供養……”
一條條,一款款,無一不是真金白銀的投,實實在在的德政。人群中開始響起抑制不住的嗡嗡議論聲,人們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的不安逐漸被驚喜和希所取代。減免賦稅、授予田地、貸給耕牛糧種、興修水利……這些都是他們夢寐以求而不得的!
“……凡此種種,皆為使民有所養,勞有所得,有所依,老有所終。我幽州軍民,上下齊心,共度時艱,再興家園……”
告示宣讀完畢,廣場上陷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發出震天地的歡呼聲!
“劉使君仁德!”
“青天大老爺啊!”
“謝使君活命之恩!”
許多衫襤褸的流民甚至激得跪倒在地,磕頭不止。他們從中原戰之地逃難而來,早已嚐盡人間冷暖,何曾見過如此大規模、大力度的惠民政策?幽州,似乎真的了他們絕中的希之地。
劉乾看著眼前群激的百姓,心中亦是慨萬千。他抬手虛扶,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鄉親!”他的聲音蘊含著力,平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這些錢糧,並非憑空而來。其中大半,乃我將士用命搏殺,自黃巾賊寇手中繳獲之不義之財!今日用於我幽州百姓,正是取之於,用之於治,盡其用!”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然,政令之施行,需賴上下用心。州府之責,在於制定方略,撥付資源。郡縣之責,在於嚴格執行,公平分配。若有胥吏敢從中漁利,欺上瞞下,盤剝百姓者……”他目陡然銳利,“一經查實,定斬不饒!無論其後臺是誰,居何職!”
這番恩威並施的話,讓歡呼的百姓更加安心,也讓混雜在人群中的一些地方胥吏和豪強代表心頭一凜,收起了些許小心思。
頒佈儀式結束後,州牧府的書房立刻為了整個幽州最高效的行政中樞。荀彧和程昱雷厲風行,開始落實各項政策。
荀彧負責總規劃和資源調配。他面前的地圖上,標註出了需要優先興修水利的區域和適合開闢屯田的荒地。他與戶曹、工曹的員反覆核算著錢糧、人力。
“文若先生,涿郡、廣、代郡三地流民最多,需優先安置。然耕牛短缺,恐誤農時。”一名戶曹員稟報。
荀彧略一沉:“即刻行文與蘇雙、張世平二位先生,請他們用所有商路,不惜重金,從塞外、遼東乃至幷州急採購耕牛!同時,令各縣組織民間畜力,互助耕種,府給予補。”
“諾!”
另一邊,程昱則主要負責監察與執法。他面冷峻,召集了負責刑律和監察的員。
“主公仁政,非是縱容!”程昱的聲音冰冷,“你等立刻分赴各郡縣,明察暗訪!重點核查賦稅減免是否落實,屯田授是否有豪強侵佔,貸發糧種耕牛是否有吏剋扣!發現一例,嚴辦一例!必要時,可調郡兵彈!我要讓全幽州都知道,主公的仁政,不是某些人中飽私囊的盛宴!”
“屬下明白!”眾員凜然應命,深知這位“程司馬”手段之酷烈,絕不敢有毫怠慢。
整個幽州牧府,如同上了發條的機,高速運轉起來。政令過快馬信使,迅速傳遍各郡縣。大量的錢糧、資從府庫中調出,運往各地。
數日後,戲志才抱病來到書房。他臉蒼白,不時咳嗽,顯然並未痊癒,但眼中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執著。他拿著一份自己連夜核查政令細節後寫就的條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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