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橋之戰的硝煙與鮮,並未飄散到千里之外的遼東。這裡,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平叛戰爭,但在劉乾雷厲風行的治理下,已然呈現出一種與河北腹地截然不同的、張而有序的復甦景象。戰爭的創傷正在被迅速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百廢待興的蓬生機。
襄平城,原公孫度的太守府,如今已了劉乾臨時理遼東軍政事務的行轅。府的裝飾褪去了公孫度時代的奢靡,多了幾分務實與簡樸。巨大的沙盤上,代表幽州軍勢力的藍旗幟,已牢牢滿了遼東、遼西、玄菟、樂浪四郡的每一個重要城池和關隘。
劉乾並未沉醉於軍事勝利的喜悅中,他深知“馬上得天下,焉能馬上治之”的道理。奪取地盤只是第一步,如何將其消化、吸收,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國力,才是真正的挑戰。他將大部分力都投到了遼東四郡的戰後重建與治理上。
這一日,行轅議事廳,炭火驅散了遼東早春的寒意。劉乾正與荀彧、程昱、以及新近被提拔重用的顧雍、國淵等文臣,商討著的政令。
“文若,四郡戶籍、田畝的清查統計,進展如何?”劉乾首先問道,這是分配土地、徵收賦稅的基礎。
荀彧取出一卷厚厚的簡冊,從容稟報:“回主公,初步統計已完。四郡在冊人口約三十萬戶,百餘萬口,然實際數目或因戰流亡、匿,應多於此數。田畝因戰火及公孫度放管理,多有荒蕪,亟待重新丈量分配。”
“好!”劉乾點頭,“人口是基。元嘆(顧雍字),你負責的《招流亡令》和《墾荒令》,要儘快頒佈下去。公告各地,凡原遼東四郡流亡在外之民,願意迴歸者,府撥給荒地、貸予糧種耕牛,免賦稅三年!同時,鼓勵現有百姓開墾無主荒地,誰墾誰有,同樣優待!”
顧雍沉穩應道:“雍已草擬完畢,即刻便可下發各郡縣。此外,還可從幽州本部遷徙部分無地地之民實邊,以充實遼東人口。”
“此議甚好。”劉乾贊同,又看向國淵,“子尼(國淵字),屯田之事,乃穩定軍心民心、保障糧草之要務。玄菟、樂浪郡地廣人稀,尤其適合大規模軍屯、民屯。此事由你總攬,可與田疇將軍(負責軍事)協同,劃分區域,興修水利,務必在今歲春耕前,落實第一批屯田點!”
國淵於實務,信心十足:“淵領命!必不誤農時!”
程昱則負責更嚴峻的吏治整頓和安全問題:“主公,四郡舊有吏,良莠不齊。昱已與文若先生甄別出一批貪酷無能之輩,或革職,或查辦。空缺職位,正從幽州調派幹練吏,以及招賢館中新近投效計程車人補充。此外,四郡境,尤其遼西山區及玄菟邊境,尚有零星匪患及公孫度餘孽流竄,已命史阿將軍率‘暗夜’銳,配合地方駐軍清剿,務必儘快肅清!”
劉乾對幾位重臣的效率深滿意:“有勞諸位先生!政令推行,務必順暢,若有地方豪強阻撓或奉違,無論涉及何人,嚴懲不貸!我要的,是一個法令通行、百姓安定的遼東!”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深沉:“諸位,遼東雖定,然天下未安。袁紹與公孫瓚於界橋對峙,無論勝負,河北格局必將劇變。我軍此刻,當效仿先秦之策,‘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遼東四郡,便是我們的‘牆’和‘糧’!唯有將此地基業夯實,方能進可攻,退可守,於世中立於不敗之地!”
“主公英明!”眾人齊聲應道,深責任重大。
政令一道道從襄平城發出,如同般流向四郡的每一個角落。荒蕪的田地裡,出現了勘測地形的吏和興修水渠的民夫;廢棄的村落,迎來了迴歸的流民和幫助他們安家的兵卒;破損的城垣,在工匠和士兵的努力下逐漸修復;通往幽州本部的馳道上,運輸糧草、資、人員的車隊絡繹不絕。
劉乾也並未一直待在襄平。他時常輕車簡從,深各郡縣巡視,視察屯田進度,安地方百姓,親自審理積案件,選拔人才。他的親民和務實作風,很快贏得了遼東士民的好,原本因戰和公孫度暴政而離心離德的人心,逐漸歸附。
這一日,劉乾巡視至遼西郡的柳城,此是連線幽州本部與遼東腹地的要衝。他登上一高坡,放眼去,只見冰雪初融的黑土地上,已有勤勞的農夫在駕著耕牛翻墾土地,遠新規劃的屯田區,渠縱橫,秩序井然。更遠,一隊隊士兵在軍帶領下,一邊練,一邊參與築城修路。
隨行的郭嘉看著這番景象,嘆道:“主公,不過月餘,遼東氣象已然不同。假以時日,此地必塞外江南,我軍穩固之基。”
劉乾微微頷首,目卻投向西南方向,那是冀州和幽州南部的所在。“奉孝,界橋那邊,有最新訊息嗎?”
郭嘉神一正:“剛接到報。公孫瓚輕敵冒進,於界橋遭袁紹埋伏,大將嚴綱戰死,白馬義從損失慘重,已敗退回幽州南部。袁紹雖勝,然其麾下麴義因功驕橫,與良、文丑等將矛盾激化,部並非鐵板一塊。”
劉乾眼中閃過一瞭然:“果然如此。袁本初外寬忌,能容人而不能用人。此戰雖勝,患已生。公孫伯圭經此一敗,實力大損,但其格剛烈,必不肯善罷甘休。河北之地,恐將陷長期拉鋸戰。”
“正是。”郭嘉笑道,“此乃天賜良機於我幽州。主公可趁此良機,全力經營遼東,整合幽州北部,坐山觀虎鬥。待其兩敗俱傷,或可一舉而定河北!”
劉乾沒有立即回答,他著這片正在煥發生機的土地,著腳下堅實的力量。他知道,郭嘉的戰略是正確的。現在還不是揮師南下的時候,積累實力,等待時機,才是王道。
“傳令下去,”劉乾轉,對親衛吩咐,“加大與烏桓、鮮卑殘餘部落的貿易,用茶葉、布匹、鹽鐵,換取他們的馬匹、皮。但要嚴加監控,絕不允許武流出。同時,讓蘇雙、張世平加快遼東與幽州本部的商路建設,尤其是‘幽州白’和紙張的銷售,我們要積累更多的財富。”
“諾!”
春風拂過遼東大地,帶來了泥土的芬芳和希的訊息。劉乾如同一名耐心的農夫,在這片新開拓的田地上辛勤耕耘,播下種子,等待著未來的收。而中原大地的喧囂與廝殺,暫時都了遙遠的背景音。潛龍在淵,並非蟄伏不,而是在積蓄著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遼東的安定與繁榮,正是這力量最堅實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