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老祖的橫陳於地,鮮在白玉磚面上緩緩暈開,將那枚滾落一旁的煉邪令牌染得斑駁。平臺上的空氣彷彿被乾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濃郁的腥氣。
三角對峙的局面微妙而脆弱。
董天寶左肩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持劍的右臂微微發麻,靈力因方才的激戰而消耗巨大。《玉心經》正在竭力平復翻騰的氣,但面對眼前這深不可測的黑人和狀態不明的黎戰,他不敢有毫鬆懈。他的目銳利如鷹隼,在黑人和黎戰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那片影和黎戰看似萎靡的姿態中,捕捉到任何一危險的徵兆。
黎戰以戰戈拄地,膛劇烈起伏,角跡未乾,臉蒼白中著一灰敗。他低著頭,彷彿在努力調息,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他握著定空令牌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黑人靜立於數丈之外,影籠罩全,氣息幽深如古井。從石堅隕落到此刻,他未曾移分毫,也未曾開口,只是那影中的“目”,似乎正冰冷地審視著眼前倖存的兩人。
這詭異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三次呼吸的時間。
終於,黑人了——並非形,而是他緩緩抬起了那隻籠罩在影中的手臂,出了一手指,隔空,遙遙點向了黎戰。
“黎戰,”冰冷得不帶毫緒波的聲音,如同凜冬寒風颳過平臺,“將你的令牌,呈上來。”
這命令的口吻,平淡,直接,不容置疑。彷彿不是在向一位剛剛並肩作戰、擁有大乘期修為的“盟友”索要至關重要的權柄信,而是在吩咐一個微不足道的僕從。
董天寶心中猛地一震!
呈上來?這種居高臨下、近乎主僕間的命令語氣……
他瞳孔微,立刻看向黎戰。只見黎戰的似乎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抑到極致的、複雜的緒波。黎戰緩緩抬起了頭,臉上那原本因傷勢而顯出的灰敗與萎靡,此刻竟奇異地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有忍,有一掙扎,但最終,都被一種近乎認命的順從所掩蓋。
黎戰沒有看董天寶,甚至沒有看黑人影籠罩的臉龐。他低下頭,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董天寶從未聽過的、近乎恭順的語氣:“是……主上。”
主上?!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董天寶腦海中轟然炸響!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黎戰,九黎戰部堂堂大乘尊者,竟然稱呼這來歷不明的黑人為“主上”?!
一切的疑點在此刻彷彿找到了串聯的線索:黑人為何對秘境如此悉?黎戰之前的種種微妙態度……難道……
就在董天寶心神劇震、念頭飛轉的剎那,黎戰已經了。他鬆開了拄著的戰戈,任由其哐噹一聲倒在側。然後,他雙手捧著那枚閃爍著空間波紋的定空令牌,腰微微彎曲,邁著有些沉重虛浮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黑人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之中,形因為傷勢而顯得有些不穩。雙手捧著的令牌微微抖,清冷的芒映照著他低垂的臉龐,那上面寫滿了疲憊、苦,還有一……難以察覺的決絕?
董天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繃,寒玉劍被他悄然調整到一個最適合瞬間發的角度。他不知道黎戰要做什麼,但這詭異到極點的場景,讓他本能地到了極大的危險。
十步,八步,五步……
黎戰距離黑人越來越近。
三步。
黎戰停了下來,保持著雙手捧令的姿勢,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將令牌舉過頭頂。他的聲音更加卑微:“主上……令牌在此。”
黑人影下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黎戰,那隻出的手並未收回,似乎就在等待黎戰將令牌放他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然後,黎戰了。他捧著令牌的雙手,極其緩慢、極其恭敬地,向上抬起,似乎要將令牌奉到黑人那隻等待的手掌之下。
就在令牌即將及黑人指尖影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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