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靜室,時間在沉寂中悄然流逝。
董天寶的第一次調息,便持續了足足半月。元神震帶來的痛如跗骨之蛆,難以盡除,只能以《玉心經》的清心寧神之效緩緩安,配合混沌之力溫養。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臉依舊帶著些許蒼白,但氣息總算重新穩固在了大乘初期,只是眼眸深那份原本璀璨的神,似乎黯淡了一,多了幾分歷經天機拷問後的深沉與疲憊。
“董兄,可好些了?”玄天宗的聲音適時傳來,帶著關切。他這半月寸步未離,日月金的芒和地籠罩著整個靜室,為其護法。
“暫無大礙,只是元神之傷,非短期可愈。”董天寶聲音平穩,起活了一下略顯僵的筋骨,“離水劍線索渺茫,僅知在北方某極寒古水府。時間迫,不能久拖,需儘快進行下一次推演。”
玄天宗皺眉:“董兄,天機反噬非同小可,你元神之傷未愈,強行推演恐……”
“我知。”董天寶打斷他,目落在靜室角落那枚暗淡了些的南明令上,“然時不我待。黑人向不明,幽泉魔焰日熾,峨眉那邊力只會越來越大。每多耽擱一日,變數便多一分。此次我會更加小心,控制推演深度與壽元燃燒。”
他重新盤膝坐下,這一次,目標選定為“南明離木劍”。木主生機,或許推演起來反噬會稍輕?他心中存著一僥倖。
調息三日,將狀態儘可能調整後,董天寶再次結出“問天印”。南明令上,代表“木”行的青翠符號對準眉心。
“天機再叩,壽元為祭——南明離木劍,蹤跡何尋?”
悉的銀天機陣盤虛影再次浮現,只是芒比上次略顯晦暗。十年壽元再次化作無形薪柴燃燒。
意識沉那浩瀚的資訊洪流。這一次,映“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綠。蒼茫浩瀚的原始森林,藤蔓糾纏如龍,古樹參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微小的生命世界。生機幾乎要過天機應滿溢位來。
然而,在這片浩瀚生機之中,董天寶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不諧。在森林極深,有一片區域的“綠意”格外深邃,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墨黑。那並非單純的影,而是一種吞噬生機、扭曲生命的邪惡力量。一片被濃重魔氣汙染的森林核心!
破碎的畫面閃現:一株通漆黑、枝幹扭曲如鬼爪、樹冠籠罩方圓百里的魔化巨樹,其系深深扎大地,貪婪地汲取著周遭一切生靈的生機與靈韻。巨樹深的地底,一點微弱的、堅韌不屈的青華被重重魔氣鬚纏繞、制,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那是離木劍的劍靈在頑強抵抗!
除了這核心畫面,還有更多雜資訊:東方方位的強烈指向,與蜀山界迥異的、更加古老蠻荒的天地法則氣息,森林中無數強大而詭異的木系怪與妖靈……
這一次,董天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並未試圖深探查那魔化巨樹的形態或離木劍的詳細封印,在捕捉到核心方位(東方)、存在狀態(被魔化森林核心汙染封印)以及那迥異的界域氣息後,便準備主切斷聯絡,減反噬。
然而,天機反噬的強度,似乎並非完全由推演深度決定。
就在他準備收束心神退出的剎那——
“噗!”
比上一次更早,反噬驟然降臨!這一次,並非直接的元神劇痛,而是來自腑!董天寶只覺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一攥,然後猛地顛倒、錯位!劇烈的絞痛讓他忍不住彎下腰,大口咳出帶著淡金澤的沫!中蘊含的純靈氣瞬間逸散。
同時,他清晰地覺到,自那原本在帝王氣運與多次際遇下頗為渾厚的氣運,似乎被無形的銼刀磨去了一角,變得微微滯。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覺,卻真實不虛,彷彿走路都可能莫名絆倒,靜修時都可能遇到意外的靈氣逆流。
靜室,董天寶咳不止,氣息再次劇烈盪,剛剛穩固的修為又波起來。天機陣盤潰散,南明令跌落。
玄天宗面嚴峻,立刻打一道純平和的崑崙法力,助其穩住翻騰的氣。這一次的反噬,來得更快,且作用層面似乎更多樣了。
足足調息了一月有餘,董天寶才勉強下腑的傷勢與氣運的滯。他的臉更加蒼白,眉心那極淡的銀痕似乎深了微不可查的一分。眼中的疲憊之更濃。
“離木劍……東方某蠻荒古老的浩瀚森林深,被一株巨大的魔化邪樹汙染封印……同樣不在蜀山界。”他將結果告知玄天宗,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與無奈。
兩次推演,燃燒二十年壽元,元神腑接連創,氣運損,換來的只是兩個模糊的大方向與劍所的不利狀態。代價與收穫,完全不比例。
玄天宗沉默良久,看著董天寶明顯衰頹下去的氣息,沉聲道:“董兄,天機反噬一次重過一次,且似乎有累積疊加之效。如此下去,恐四劍未尋,你之道基先毀。不若……暫且停下,從長計議?或許可從黑人向、古籍野史中另尋線索。”
董天寶緩緩搖頭,目投向剩餘的南明令符號:“土、金。停下?如何停下?我們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從容尋找。反噬雖重,但至……我們知道了它們大致在何方,於何種境況。這總比徹底無知要好。”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決絕,“下一次,離土劍。土厚重,主承載,或許反噬會有所不同。我會再次減推演深度,只求最核心的方位與狀態。”
又休養了近兩月,董天寶才覺腑之痛基本平復,但元神深的痛和氣運的滯依舊如影隨形。他不敢再耽擱,進行了第三次推演,目標“南明離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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