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苑的日子,起初頗為寧靜。
董天寶深居簡出,除了一日三餐有固定的僕役送來清淡卻靈氣十足的靈膳外,幾乎不見外人。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用於靜室打坐,打磨混沌法力,同時心神沉小世界,關注著乾坤鼎寒玉劍的融合程序。剩餘時間,則在院中那片空地上,以指代劍,反覆推演、完善《混元九劍》的每一式變化,尤其著重融合了“極影”詭變與“月華”綿長後的“破曉”與“迴”二式。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第三日清晨,一名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化神初期修為、著木靈族常見青的年輕僕役,在送來早膳時,並未像前兩日那樣放下食盒便匆匆離開,而是站在院門口,言又止,一雙靈的眼睛打量著正在池邊練劍的董天寶,眼中充滿好奇與一難以掩飾的……羨慕?
董天寶收勢,氣息平復,看向那年僕役:“有事?”
年嚇了一跳,連忙躬:“沒、沒有!董前輩,您的早膳。”他小跑著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卻磨蹭著沒有立刻離開。
董天寶看出他有話想說,便走到石桌旁坐下,開啟食盒,隨口問道:“你什麼名字?在族中服侍多久了?”
“回前輩,小的青葉,在族裡伺候有十年了。”年青葉見董天寶態度溫和,膽子大了些,小聲問道,“前輩,您……您真的是聖殿下親自帶回來的客人嗎?還住進了青竹苑?”
“是。”董天寶點頭,拿起一枚靈果。
青葉眼睛更亮了,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得更低:“前輩您不知道,這青竹苑雖然不算頂好的客舍,但位置特殊,挨著聖殿下的住所!往常除了幾位長老和殿下極親近的族人,外客是絕不可能安排到這裡的!族裡好多師兄師姐都在猜,您是不是殿下從外面請回來的……那個……”
他臉紅了紅,沒好意思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董天寶作微頓,心中瞭然。看來木婉在這木靈族年輕一代中,影響力遠超他的想象。自己這個突然出現、被聖親自引薦、還安排在鄰其居所的外族人,已然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甚至……可能是某些人眼中的“障礙”。
“莫要胡猜測。”董天寶語氣平淡,“我與你家聖僅是萍水相逢,承蒙與靈子前輩關照,暫居於此,只為參加兩月後的青英會武。”
“青英會武?!”青葉驚撥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但眼中的震驚毫未減,“前輩您……您要參加青英會武?還是以外族的份?這、這……”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敢說出口,只是看著董天寶的眼神,從好奇羨慕變了濃濃的同與一敬畏。能以外族份被允許參加青英會武,本就已說明這位董前輩絕不簡單,但一想到會武的慘烈和族中那些天驕的恐怖實力……青葉覺得這位看起來溫和俊朗的前輩,前途實在堪憂。
“前輩,您……您可要小心啊。”青葉忍不住低聲音提醒,“族裡的青木玄師兄、紫藤師姐、巖剛師兄他們,可都是非常厲害的!而且……而且他們都很仰慕聖殿下……”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含糊不清,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董天寶心中微嘆。果然,麻煩來了。他放下靈果,對青葉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自有分寸。”
青葉見董天寶似乎並未太過在意,張了張,終究沒再說什麼,行了一禮後便匆匆離去,只是那背影看起來頗為憂慮。
自那日起,青竹苑附近,明顯“熱鬧”了許多。
時常有年輕木靈族的影在竹林外的小徑上“偶然”經過,目或好奇、或審視、或含敵意地投向院。有時是三五群,低聲議論;有時是單獨一人,遠遠駐足觀,氣息晦卻帶著試探的意味。
董天寶對此視若無睹,依舊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煉、悟劍、應融合程序。他院門常閉,陣法開啟,隔絕了絕大部分窺探。他知道,這些不過是些沉不住氣、或人指使前來打探虛實的年輕子弟,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果然,第五日午後,院門被不輕不重地叩響。
董天寶神識掃過,門外站著一名材高挑、面容俊朗、著青勁裝的青年。他氣息凝練,已達合後期,眉宇間帶著一顯而易見的傲氣,眼神銳利如鷹隼。在他後,還跟著兩名同樣氣度不凡的合中期木靈族青年,顯然是以此人為首。
“木靈族,青木院弟子,林風,特來拜訪董天寶道友。”門外的聲音清朗,卻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挑釁。
該來的,終究來了。
董天寶心念微,院門制無聲開啟。
林風帶著兩名同伴昂然而,目瞬間鎖定院中負手而立的董天寶。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訝異,似乎沒想到對方氣息如此沉凝,但隨即被更濃的傲氣掩蓋。
“董道友,幸會。”林風拱了拱手,禮節周全,語氣卻談不上多恭敬,“聽聞道友以人族之,獲准參加我族青英會武,林某心中敬佩,特來討教一二,也好讓族中兄弟見識見識人族天驕的風采,不知董道友……可敢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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