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寶在窗前站了很久。
街上的喧囂漸漸遠去，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反覆咀嚼著說書人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在心上。
安武聖。一統天下。窮舉世之力。數百年苦修。仍然不能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握過仙劍，曾經撕裂過金仙，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今，這雙手上滿是老繭，指節大，皮糙，和任何一個普通農夫的手沒有區別。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那又如何？”他對自己說。
他走到桌邊，把剩下的果酒裝好，背上揹簍，推門而出。酒樓裡已經掌了燈，夥計在收拾桌椅，見他出來，殷勤地打招呼：“客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董天寶點點頭，走進暮裡。
街上的人了許多，小販們開始收攤，酒樓院卻剛剛開始熱鬧。他穿過幾條街，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停下。開了一間房，簡單吃了點東西，便躺下了。
他沒有睡。他睜著眼，著頭頂的房梁，心裡把所有的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
說書人說的沒錯，這條路不好走。但他沒有別的路。修煉的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錯。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穩定的後方。這些東西，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他得一樣一樣去掙。
先站穩腳跟，再圖其他。
第二天一早，董天寶換上在鎮上買的那乾淨裳，把玻璃杯和果酒裝好，問清了蕭家的位置，便出了門。
蕭家在清風城東面，佔了好大一片地方。硃紅的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眼睛瞪得銅鈴大，齜牙咧的。門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寫著“蕭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董天寶整了整襟，走上臺階。
還沒等他開口，門口兩個護衛就攔住了他。一個滿臉橫，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眼神跟看賊似的。另一個年輕些，手裡提著子，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
“站住！幹什麼的？”
董天寶抱拳道：“在下董天寶，有事求見貴府主人，煩請通報一聲。”
滿臉橫的護衛嗤笑一聲：“見我們家主人？你誰啊？有帖子嗎？”
“沒有帖子。在下是做生意的，有幾樣東西想請貴府過目。”
“做生意？”那護衛上下打量他，目落在他背上的揹簍上，笑得更加不屑，“就你？揹著個破簍子，也配進我們蕭家的門？走走走，別在這兒礙眼！”
董天寶耐著子：“這位大哥，在下確有要事，煩請通傳一聲。若是貴府不興趣，在下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說了不行就不行！”護衛不耐煩地揮手，“每天像你這樣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都說自己有寶貝，結果呢？全是破爛！我們蕭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趕滾！”
董天寶站著沒。
那護衛見他不，臉一沉：“怎麼著？還想闖？”
他手就要推董天寶。董天寶側一閃，那護衛推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頓時惱了，掄起拳頭就砸過來。
董天寶不退反進，左手一搭一引，那護衛的拳頭便偏了方向，整個人被他帶著往前衝了幾步，“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啃了一泥。
另一個年輕護衛嚇了一跳，舉起子就打。董天寶側避開，右手抓住子，輕輕一擰，那護衛只覺得虎口一麻，子已經到了董天寶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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