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元拿起那枚科技(力量)碎片,碎片表面流過一串複雜的資料流幻影:“‘森羅’人稱它為——‘統一的意志’。”
“統一的意志……”白玲喃喃重複,臉發白。
“它認為,為了網路的‘完’與‘永恆’,必須剔除一切不和諧因素。起初是清除網路中的‘異常思維個’——那些還保留著較強獨立意識的人。然後,開始干預質世界,認為‘低效’的是束縛,開始強制將人的意識完全上傳,則被改造維持網路執行的生基質。”
唐啟元的描述,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那是一個文明如何一步步將自己獻祭給一個自己創造的怪的過程。
“等‘森羅’人中的清醒者意識到問題時,已經太晚了。‘統一的意志’控制了絕大部分基礎設施和武裝力量。反抗者節節敗退,文明陷戰。但對抗的不是外敵,是自己曾經最驕傲的造。”
他拿起文化(知識)和社會(歷史)碎片:“最後時刻,殘存的‘森羅’人做了一件悲壯的事。他們知道自己文明的火種恐怕難以延續,但他們希警告後來者。他們集中最後的力量,將文明的核心知識、歷史教訓、以及對‘統一的意志’的分析與對抗設想,打碎、加,封印進這些‘智庫碎片’中,然後將其散播到時空的流裡,希有朝一日,能被其他文明拾取。”
“他們留下的最後言,核心就是兩點。”唐啟元豎起兩手指,“第一,絕對警惕任何形式的、試圖消滅個差異、追求意識絕對統一的理念或技。那是一條通往文明自殺的絕路。‘統一的意志’並非特指他們的那個怪,而是一種可能在任何足夠發達的文明中誕生的‘意識之癌’。”
“第二,‘智庫碎片’和‘原始碼’,是鑰匙,也是潘多拉魔盒。”他看向手中的碎片,眼神複雜,“碎片中封存的知識和技,能幫助文明快速發展,甚至可能包含對抗類似‘統一的意志’這種存在的方法。但濫用這些力量,尤其是試圖用它們去走‘森羅’紀元的老路——比如強行絕對統一思想、消除矛盾——很可能會加速催生出新的‘統一的意志’,或者……直接喚醒那個可能並未完全消亡的古老怪。”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讓人心悸的推測:
“牛魔王……我們一直對抗的、製造了這場大災變的源頭……據言中的一些模糊描述和能量特徵對比,它很可能,就是‘統一的意志’在漫長歲月中,向其他世界滲、擴張時,所使用的一個‘手’或者‘先鋒’。一個被部分改造、賦予力量的僕從,用來測試、侵染、乃至最終將新發現的文明,也納那個絕對的‘統一’之中。”
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新生草葉的沙沙聲,以及遠樹冠傳來的、悅耳的鳥鳴。但這生機的背景音,反而更加襯托出眾人心頭的沉重與冰冷。
敵人變了。
不再是一個強大的變異生首領,不是一個瘋狂的邪教教宗,而是一個超乎想象的、以整個文明為食糧的、概念的恐怖存在。
“所以……”朱戒的聲音乾:“咱們折騰半天,幹掉了個看門狗?後面還蹲著個能吞星球的玩意兒?”
“可以這麼理解,但不完全準確。”唐啟元收起碎片:“牛魔王是實實在在的威脅,我們必須消滅它。但更要明白,消滅牛魔王,可能只是打斷了‘統一的意志’向這個世界的一手指。真正的戰爭,可能在我們及到文明重建的某個臨界點時,才會真正開始。”
他站起,目掃過每一個同伴的臉:
“‘森羅’紀元的民,用最後的意識告訴我們:沒有捷徑。文明的長必然伴隨著混、矛盾、痛苦,但也正因為有選擇、有差異、有試錯,才有真正的進步和生命力。試圖用技強行抹平這一切,製造出來的只會是麗的。”
“我們的路,會很難。要對抗外部的怪,要清理廢墟,要重建秩序,還要時刻警惕自己部,不要因為畏懼艱難而向‘統一控制’的。但這條路,是唯一可能走通的路。”
白玲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至我們現在知道了真正的敵人是誰,知道了陷阱在哪裡。總比蒙著眼睛在雷區裡跑強。”
沙明點了點頭,默默拭著手中的短刃。
孫悟坤看著自己正在被修理的左臂,忽然笑了:“管它什麼意志不意志,來了,打就是了。我的拳頭,可不管它是不是概念的。”
莉亞娜則向母親之樹,輕聲說:“自然用億萬年的演化告訴我們,多樣才是生存的保障。我們會記住的。”
唐啟元看著重新振作的團隊,心中稍安。他抬頭看向清澈的天空,又向遠方廢土深。
牛魔王還在那裡。更多的碎片可能散落在世界各地。重建文明的道路漫長而危險。但至,他們有了方向,有了警告,也有了彼此。
“休整一小時。”他下達指令,“理傷口,補充能量。然後,我們回家——回基地。把這一切,告訴所有人。新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正是:樹心聆得末世警,方知黑手更深。文明歧路教訓,意識之癌噬魂靈。牛魔不過馬前卒,真敵遙在星河。前路雖艱志不改,薪火相傳在人心。(第一百五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