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鎮長吐實 黑手初顯名
團隊員回頭著那片被火海與濃煙籠罩、陷徹底混與死寂的小鎮，心複雜難言。他們親手摧毀了一個邪惡的控制核心，解放了（至是暫時解放了）數百被奴役的靈魂，但也讓這個曾經秩序井然（哪怕是虛假的秩序）的小鎮失去了維繫的力量，未來的命運籠罩在未知的迷霧之中。
聖賢……或者說牛氏集團設在此的這個重要據點，被他們以最激烈的方式拔除了。但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他們知道，這僅僅是掀開了龐大冰山的一角，前路，註定更加艱險。
駕駛著重新找回的“驪歌”，這個沉甸甸的團隊又如同離弦的箭，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中疾馳，將綠洲鎮那片沖天火與混嘶鳴遠遠拋在後，彷彿逃離了一個剛剛被撕裂的、虛假的天堂。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功的突圍並未帶來毫喜悅，反而像是一塊浸了涼水的巨石，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摧毀“聖賢”節點的快意，迅速被對鎮民未來的憂慮和對龐大敵人影的恐懼所取代。正所謂“破窯出好瓦，難保後世安”，他們砸碎了一個牢籠，卻不知是否打開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潘多拉魔盒。
白玲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過佈滿灰塵和蛛網裂痕的擋風玻璃，凝視著前方無邊的黑暗，彷彿能從中看到牛氏集團那猙獰的廓。
朱戒癱在車廂裡，一邊齜牙咧地給自己胳膊上被流彈劃出的傷口塗抹著消毒凝膠，一邊說：
“哎呦喂…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哦…不，應該是踹了閻王爺的熱炕頭！咱把牛魔王的試驗田連刨了，他還能跟咱們善罷甘休？往後這日子，怕是癩蛤蟆過街——人人喊打咯！”
孫悟坤背靠車廂壁，猛地灌了一口濁水，辛辣的劃過嚨，帶來一短暫的刺激。他胡用袖子抹了抹，臉上混合著硝煙、汗水和漬，眼神卻如同被到絕境的狼，閃爍著兇悍的芒：
“嘿嘿，刨了就刨了！難不還留著那鬼東西繼續吸人腦髓？只可惜，讓李維那條老泥鰍溜了，沒揪住他的領子，問清楚牛魔王這廝到底在搞什麼鬼！真是棋差一著，憋氣又窩火！”
他話音未落，一直如同石雕般沉默、倚在車頂觀察口負責警戒的沙明，突然屈起指節，在車壁上急促地敲擊了三下——這是發現急況的訊號！車瞬間死寂，所有人心頭一凜，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腔的“咚咚”聲。孫悟坤如同獵豹般彈起，抄起邊的步槍，與唐啟元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白玲立刻熄滅了引擎，只留下必要的蔽電源。
藉著東方天際泛起的那一魚肚白，眾人過擊孔，死死盯住沙明示意的方向。只見一個黑影，正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從一片起伏的沙丘後面掙扎而來。那人衫襤褸，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汙跡，頭髮散，如同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他們方才提及的副鎮長——李維！
他竟然從那片火海中逃了出來！而且，看這方向，竟是直衝著他們而來的！
李維撲到“驪歌”近前，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沙地上，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溫文爾雅、運籌帷幄的鎮長風範，只剩下被徹底碾碎的尊嚴和求生的本能：
“別…別開槍！好漢們！求求你們！救救我！帶我走！”
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孫悟坤一個箭步躍下車，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李維汗涔涔、髒兮兮的額頭上，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喲，這不是李青天嗎？不在你的溫富貴鄉里侍奉聖賢，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喝西北風嗎？怎麼，是嫌廟小容不下你這尊菩薩了？”
話語中的譏諷，如同淬了毒的針，扎得李維渾一。
“聖賢…聖賢完了！鎮子也完了！”
李維雙手搖，語無倫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們…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得太多了！我就是個棄子！是腳布！求你們，帶我離開這裡！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所有！一個字不留！”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死死盯著唐啟元，彷彿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學者，才是此刻能決定他命運的關鍵人。
唐啟元走到孫悟坤邊，輕輕按下了他的槍口，目沉靜如水，看著腳下這個狼狽不堪的叛徒。他蹲下，平視著李維那雙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維，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把你所知道的，關於聖賢，關於牛氏集團，關於這一切背後的勾當，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都說出來。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今，是你為自己贖罪的時候了。”
在死亡威脅和渺茫生機的雙重下，李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如同一個被打開了閥門的水閘，將所知的一切傾瀉而出，其間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和因後怕而產生的音。
原來，綠洲鎮專案，遠非一個簡單的控制試驗。它是牛氏集團核心部門——“心智雲網”事業部傾力打造的關鍵試驗場，代號“淨土”。那被鎮民頂禮拜的“聖賢”，本不是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強人工智慧，它本質上是一個龐大而冰冷的工，其核心是一個基於集團創始人“牛魔王”——牛青嵐本人的腦波圖譜、思維邏輯乃至部分人格碎片構建的“主導意識模型”的遠端延。它擁有強大的計算力和過特定頻段進行催眠導的能力，但其所有行為，都圍繞著幾個最核心的底層指令：“建立絕對秩序，消除干擾，篩選優質意識，最佳化模型引數”。
“牛…牛先生的野心，早已超越了簡單的財富和權力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