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黑市覓報 舊敵傳訊來
然而，從他們踏這家旅店，甚至從他們進這座城市開始，一種被窺視的覺就如影隨形。他們都能清晰地覺到，不止一雙眼睛，從不同的角度，帶著不同的目的，在暗中注視著他們這幾個新來的“過江龍”。牛氏集團的人、“統一意志”的冰冷視線，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未知的、嗅著腥味而來的勢力，顯然都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這夥在荒原上攪風雲的“名人”的到來。旅店對面樓房的窗簾微微晃，街角那個賣煙的小販目似乎過於頻繁地掃過旅店門口。在這座表面繁華似錦的邊城之下，致命的暗流正在悄然加速湧，等待著某個契機，便會發出吞噬一切的漩渦。
西堡真正的脈搏，藏在它最底層被稱為“暗淵”的黑市裡。這裡彷彿是城市消化系統的末端，汙濁、混，卻充滿了畸形的活力。通往“暗淵”的通道狹窄而蔽，需要穿過好幾道由面目不善的壯漢把守的暗門，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劣質燃料、腐爛食和某種化學興劑混合的刺鼻氣味。唯一的源來自那些搖曳不定的霓虹燈牌和攤位上應急燈發出的慘白芒，將往來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朱戒卻如同回到了水裡的魚，在這片泥濘中游刃有餘。他圓胖的靈活地在擁的人流中穿梭，那雙小眼睛滴溜溜轉，準地掃過一個個攤位：販賣改裝武的、出售來歷不明義零件的、提供偽造份證明的、甚至還有兜售據說能短暫增強異能的神秘藥劑……他在一個賣各種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攤前停下，拿起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鳥形雕塑。
“老闆，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啊，瞧這做工…”
朱戒嘖嘖兩聲，手指挲著雕塑表面的鏽跡搖了搖頭接著說：
“可惜啊，年頭太久，靈都快磨沒了。不過嘛，我這個人念舊，就好這一口。怎麼樣，用這個跟你換？”
他變戲法似的出一小塊從菌林邊緣採集到的、散發著微弱熒的半明菌核。那攤主，一個瘦得像竹竿、眼睛渾濁的男人，瞥了一眼菌核，嚨裡發出沙啞的笑聲：
“嘿嘿，老闆好眼，不過這‘報曉鳥’可是舊時代的品，您這……差點意思。”
“話不能這麼說！”
朱戒湊近幾分，低聲音道：
“老哥，這菌核別看其貌不揚，來自‘腐朽菌林’深，蘊藏著生命奧秘……用來培養某些小傢伙，或者做個能量引子，那可是千金難買。我也是看跟老哥你投緣……”
一番槍舌劍，連哄帶騙，朱戒不僅換到了那個雕塑，還額外搭來一小罐高品質潤劑和幾條真假難辨的訊息——關於最近牛氏集團巡邏隊異常的調，以及“暗淵”深來了幾個生面孔，似乎在打聽關於“會發的石頭”的事。
與此同時，在“暗淵”相對僻靜的一角，唐啟元在沙明如同幽靈般的暗中護衛下，找到了一位蜷在堆積如山的破舊書籍和資料板後面的老學究。這老人戴著一副鏡片厚如酒瓶底的眼鏡，頭髮如鳥巢，上散發著陳舊紙張和電子元件混合的古怪味道。他的攤位招牌很簡單，就四個字：“舊紙堆”。
唐啟元沒有直接提及“源點碎片”，而是迂迴地詢問關於前文明蹟和特殊能量載的知識。老學究抬起渾濁的眼珠，打量了他片刻，出乾枯的手指了。唐啟元會意，將幾塊高能電池放在他面前。老人迅速將電池掃進屜，這才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年輕人，算你找對人了。最近這潭死水下面，確實有點不尋常的波紋。關於你提到的‘發晶’……頂級的資訊圈子裡，有零星的傳聞，指向一個名為‘星骸教團’的組織。”
他頓了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
“這幫人神出鬼沒，崇拜星星的殘骸，據說一直在搜尋散落於世間的‘星之淚’……他們的活痕跡，最近似乎出現在更西方的‘虛空平原’邊緣。那地方……邪門得很，連輻蠍子都不願意去。”
這番話，與唐啟元從碎片記憶中獲得的、關於其他碎片可能墜落在西方荒蕪之地的資訊吻合，讓他心中更加篤定。
白玲則在機械零件區仔細搜尋。這裡噪音更大，火花四濺，各種拆解到一半的引擎和武堆得到都是。憑藉歐老爺子清單和自的專業知識，在一個滿是油汙的攤位下，翻找出了幾塊品相極佳的超導晶和一小盒稀有的銥金合金，這些都是最佳化“驪歌”能量傳導系統和強化裝甲所急需的。攤主是個沉默寡言、半張臉都被機械義眼覆蓋的大漢，開價高得離譜。白玲沒有廢話，直接指出其中一塊晶部有細微的能量衰減裂紋，另一塊合金的純度不足。經過一番冷靜而專業的討價還價，最終以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拿下了這些寶貝。
就在團隊各自覺得不虛此行，準備帶著收穫返回“崖鷹旅店”匯合時，意外發生了。
朱戒剛從一個香料攤前心滿意足地走開，裡還唸叨著“這趟算是瞎子撿馬鐙——套在腳上了”，一個穿著毫不起眼、幾乎與影融為一的灰斗篷的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近了他。朱戒只覺手心裡突然被塞進一個冰冷、堅的小件，他下意識地握住，回頭看去時，那灰影已像一滴水融大海，消失在熙攘雜的人流中，無跡可尋。
朱戒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覺自己像是捧了個燙手山芋，又像是揣了只兔子在心裡，七上八下。他不敢耽擱，也顧不上再看其他東西，胖手攥著那玩意兒，腳下生風，急匆匆地趕回了旅店。
“哥幾個，不好了！不好了！”
一進房間，朱戒就低聲音嚷嚷起來，臉上直抖：
“剛才在黑市，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塞給我這麼個玩意兒！”
他攤開手掌，出那塊沒有任何標識、表面、手冰涼的金屬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