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相州煙雲山深，一座草廬門前，一個五十歲上下，穿灰長袍的灰髮男子立在門口，懷中抱著一個約一歲半的男孩，孩子滿臉的眼淚，哭的搭搭的。
他叩響門環，良久，悉悉索索的聲，吱呀一聲，門打開了。一個著素，頭上戴著黑紗帷帽的婦人站在門。
那男子聲道：“菲兒！”被喚作菲兒的婦人怔了一下，未說話，往旁一側將男子讓進院中。婦人關上院門，顧自走進屋裡，男子抱著孩子跟在後。
進了屋，男子道：“給他弄些吃的吧！”婦人走進廚房，煮飯去了。男子抱著孩子坐在屋裡，孩子到了陌生的環境，更是害怕，撇撇哭起來，含糊不清的說：“怕，怕，母后，母后！”
男子苦著臉哄道：“你怎麼又哭了，哎喲，不怕，不怕！”柴熙誨哇哇大哭。
聽見孩子的哭聲，那婦人走了進來，從櫃中拿出一個很舊的小布老虎，從男子懷中接過柴熙誨，將布老虎放在他手上，溫的拍拍他。被轉移了注意力，柴熙誨慢慢的止住了哭聲。
婦人將柴熙誨放在床上，走進廚房。不一會兒，端著兩碗麵條走進來。
將麵條放在桌上，走到床前，抱起柴熙誨坐到桌前，小心翼翼的給柴熙誨喂麵條。柴熙誨壞了，就著婦人的手吃的很香。
男子看著倆，眼中一抹暖意。婦人抬手比劃了一下，男子道：“我不。”
婦人又比劃了幾下，男子眼中一片溫：“好。”說完，拿起竹箸，吃起面來。
吃罷了面，柴熙誨累了，靠在婦人的懷裡睡了，婦人輕輕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男子道：“這是楚楚的孩子。”聞聽此言，婦人明顯抖了一下，坐在柴熙誨的邊，握著他乎乎的小手，肩膀，落下淚來。
男子走近旁，試探著，遲疑的將手搭在婦人肩上：“菲兒，這是我們的外孫。”婦人無聲的哭了。
穆佑仁從懷中拿出一個天青的茶盅：“這是楚楚留下的。”婦人抖著手將茶盅接過來，細細端詳，捂著哭。男子佇立一旁，也紅了眼睛。
過了良久，婦人止住眼淚。對著穆佑仁比劃幾下，穆佑仁點頭，走到旁邊的一間靜室。靜室的案上供著五個牌位，分別寫著沈桑楊，沈言歆，沈章楠，沈藍和楚尋。
他上了香，回到屋裡。婦人給他倒了杯茶，對他比劃幾下。穆佑仁道：“本來，我想將孩子帶回潞州，又怕被朝舟知道，給公玉家帶來麻煩。”婦人點點頭，又比劃幾下。
穆佑仁點頭：“是啊，所以，我來找你，想將孩子送到桑落那兒去。”
婦人想了想，比劃著點點頭。
穆佑仁注視好久，從懷中掏出那半玉佩，猶豫道：“這麼些年了，你心意還是未變麼？”
婦人坐在桌旁，搖搖頭。穆佑仁嘆氣：“他們誰都沒有怪你，你又何苦難為自己呢？”婦人搖搖頭。
穆佑仁走到面前，手掀的帷帽，婦人擋住了。穆佑仁撥開的手，輕輕掀開的帷帽。
婦人低下頭，穆佑仁輕輕抬起的下：“菲兒，你永遠是我心中那個世間無雙的菲兒。”
菲雨抬起一雙淚眼，一條長長的疤從左邊額頭延到右邊的耳後。而那一雙目卻依然靈秀人。
菲雨推開穆佑仁的手，放下帷帽。穆佑仁嘆口氣：“罷了，從見到你的第一日起，你就折磨我，這也快三十年了。好吧，等將孩子送到有閒莊，我就在你這茅屋旁另起一舍。既然你不願陪著我，就讓我陪著你吧。”
菲雨走到他面前，牽過他的手，纖纖玉手在他的手掌上急急的寫字。穆佑仁握住的手，聲音裡濃濃的落寞：“菲兒，楚楚沒了，我們都老了。我不打擾你，遠遠瞧著就行。藍若還活著，瞧見你這樣，定會不高興的。”
菲雨心頭一，想起初見時，穆佑仁意氣風發，瀟灑不羈。如今的穆佑仁，一頭灰髮，額上也繪了皺紋。
腦海中閃過一個朗朗的笑臉：“菲雨，你若是和穆哥哥親，我定要喝的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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