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收禮？
這種念頭一開始只是一點，慢慢長，慢慢長，長到現在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每天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呢？
就坐在那個漂亮的有屏風有香爐的直播間裡，說幾句話，皮子，一場直播收的禮夠他幹兩個月的。
不公平。
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不公平，所以肯定是假的。假的，所以他一定要揭穿。
揭穿了，他就能火，火了就不用再回那個流水線了。
這個念頭讓他興。
“行，”他做出一個下定決心的表，把手機在手裡握了握，“我現在就去坐車，我倒要看看，到底能有什麼危險。”
他轉頭跟旁邊的人說：“走，去公站，坐車回宿舍。”
那幾個朋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笑，有人猶豫了一下，但都沒有反對。
一群人開始往公站走。
鏡頭晃得厲害，只能看見路燈和地面的影錯的畫面。
路邊是那種老舊的街道，人行道的地磚有些鬆，踩上去會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遠有幾家還在營業的小店，亮著昏黃的燈。
空氣裡有燒烤的煙火氣，混著汽車尾氣的味道。
彈幕又熱鬧起來。
【這個人有病吧？主播都提醒他了還非要去】
【說真的，要是真出事了別賴主播就行】
【出不了事，這種人就是上厲害，等會兒公車來了說不定就不敢上了】
【我跟你們講，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可是主播只說會遇到危險，又沒說一定會出事，說不定就是一下摔一跤那種小事】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主播仁至義盡了】
“不服來辯”邊走邊看彈幕，看到有人說他不敢上車，笑了一聲。
他把手機舉高，對著自己的臉，故意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
“兄弟們你們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信邪。今天這車我上定了，不但要上，我還要全程直播給大夥看。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那算我倒黴，我也不找主播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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