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糙卻堅實的槐樹幹上,閉目養神。
可他的耳朵卻始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一切靜:
林間此起彼伏的蟲鳴、遠山風掠過林梢的呼嘯、凌瑤偶爾發出的細碎夢囈。
甚至是草叢裡小蟲爬過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地傳他的耳中。
他像一座沉默的守護峰,將所有危險隔絕在外,只為護懷中人一夜安睡。
一夜無夢,天微亮時,凌瑤便在松木香裡醒了過來。
著惺忪的睡眼看向旁依舊閉目養神的凌塵,小臉上漾開甜甜的笑,乖乖地收拾好絨毯與行囊,乖乖跟在凌塵後,繼續往前行進。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一路前行,凌瑤偶爾蹦跳著摘一朵路邊的小野花,別在髮間,額角的紫羅蘭印記與淡紫的野花相映趣,靈又可。
凌塵走在前方,腳步不快不慢,始終與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任由在後嬉鬧,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第二天臨近中午,烈日高懸頭頂,烤得大地發燙,連山間的風都帶著燥熱的氣息。
兩人終於走出連綿的山林,抵達了第三個村莊。
遠遠去,這座村莊比前兩個途經的村落更顯破敗淒涼:
土坯砌的房屋塌了大半,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牆面上佈滿乾裂的隙,風一吹便簌簌往下掉土渣;
村口那塊刻著村名的青石碑,中間裂著一道深深的隙,碑面被風沙磨得。
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剩半截孤零零地立在乾裂的土地上。
村外的田地一無際,卻毫無生機。
田裡的莊稼幾乎枯死殆盡,曾經翠綠的稻稈、谷稈全都變了枯黃,彎著腰垂在田間。
穗子乾癟得像團皺的枯草,連最耐旱的穀子都了小小的一團,在烈日下毫無生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重的塵土與乾裂的味道,燥熱的風捲著黃沙撲面而來,嗆得人嚨發,呼吸都會覺得乾疼痛。
村口的老井早已乾涸,井臺上佈滿裂紋。
井底只剩一層厚厚的黃沙,一水汽都不見。
整個村莊像被烈日乾了所有生機,死寂沉沉。
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微弱咳嗽,才讓人知道這裡還有活人。
凌瑤一踏進村子,額角的紫羅蘭印記便驟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痛,比在前兩個村莊時還要劇烈數倍。
那是源自大地與生靈的焦灼,像無數細針麻麻地紮在的心上,疼得眉頭蹙起,小手下意識地捂住額頭,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深吸一口燥熱的空氣,下心底的酸與灼痛,轉頭看向旁的凌塵。
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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