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葉安寧的心沉了下去。躲得過一時,躲不了一世。
“大師,”看著慧覺大師,眼中帶著一懇求,“晚輩......並非嗜殺之人。用那力量,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被國師府盯上,恐有命之危,還可能牽連他人。大師佛法高深,可否......指點一條明路?是否有法子,能遮掩或化解這......‘煞氣’?”
這是今夜冒險前來的主要目的。
慧覺大師靜靜地看著,看了許久,久到葉安寧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長長嘆了口氣。
“葉施主,你眉間煞氣,源於心中執念。那本書,不過是執念所化、因果承負之。外力遮掩,不過揚湯止沸。唯有釜底薪,放下心中執念、了卻冤仇、散去怨氣,那書自然消散,煞氣亦將不存。”
又是“放下”!葉安寧心頭湧起一難以抑制的煩躁和抗拒。
“放下?”聲音微微拔高,帶著抑的激,“大師,您讓我如何放下?我母親被人毒害,死不瞑目!我兄長被人所害,生死不明!我自己,也曾被人算計,差點無聲無息地‘病故’!那些害我們的人,高高在上,富貴榮華!您讓我放下?那我母親、我兄長的冤屈怎麼辦?海深仇,豈能說放就放!”
越說越激,口起伏,眼中泛起,那一直被抑的怨恨和戾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慧覺大師目平靜地看著,等說完,才緩緩道:“冤冤相報,何時能了?施主,你如今手染鮮,業力已生。繼續下去,只會越陷越深,終至萬劫不復之地。你的佛珠,又能替你擋得幾次?”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老衲知你心中苦楚。若你願意,老衲或有一法,可助你化去心中那本‘怨念之書’,散去凝聚的煞氣與業力,讓你......重歸平凡,做一個普通的子。雖不能再行復仇之事,卻也無需擔驚怕,或可覓得一份尋常安寧。”
化去怨念之書?為一個普通的子?
葉安寧愣住了。從未想過還有這種可能。如果怨念之書真的能被化去,那糾纏的煞氣、業力,還有被國師府發現的危險,豈不是都能迎刃而解?可以擺這個隨時可能反噬的恐怖力量,像一個真正的閨閣子那樣......或許,還能和顧夜寒......
這個念頭像毒草一樣瘋長,帶來一瞬間令人眩暈的。
平凡,安寧......那曾經是可而不可及的生活。
但下一秒,哥哥渾是的模樣、母親臨終前不甘的眼神、晉王那冷酷算計的臉......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那點可憐的幻想。
不!不能!
如果放棄了復仇,為一個“普通”的子,那哥哥的仇誰報?母親的冤誰雪?那些害了他們的人,豈不是永遠逍遙法外?就算僥倖得了安寧,餘生又怎能心安?午夜夢迴,如何面對母親和哥哥?
而且......顧夜寒呢?他為了去西境冒險,如果在這裡放棄了,了需要他保護的“普通”子,那還有什麼資格站在他邊?又憑什麼去救哥哥?
“不。”葉安寧抬起頭,眼神從短暫的迷茫掙扎,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決絕,“大師,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做不到。”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仇未報,冤屈未雪,我葉安寧,絕不放下!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業力纏,我也要走下去!那本書是我的劫,也是我的刃。沒了它,我拿什麼去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鬥?拿什麼去救我哥哥?”
看著慧覺大師,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近乎偏執的冷:“至於後果......我擔著。佛珠能擋幾次,便擋幾次。擋不住了,業火焚,那也是我的命。但在這之前,該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做!”








